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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千年之戀續章<楔子~番外篇-新生(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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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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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主題: 千年之戀續章<楔子~番外篇-新生(下)>   周一 3月 01, 2010 3:43 pm

楔子

烈日當空,一群考古學者們忍著驕陽曝曬,等待著開啟遺跡大門的時刻到來。

這一個雄偉的建築,經歷了數十年的挖掘,無數歷史學家的考證與努力,終於在今天,這兩扇封閉已久的宮殿大門,將再次為世人而開。

這座古城有個美麗的名字,天都。

天都,昔日一代君王,武君羅喉所駕馭的雄偉堡壘,終於在千年沉睡中,重新被喚醒,世人終於能夠撥開歷史的重重迷霧,一窺天都傳說的神祕。

跨越了本該是護城河所在,如今卻早已乾涸的渠道,學者們走到天都大門前,小心翼翼的推開眼前這兩扇巨大門扉。

門一開,一陣陰涼夾帶著古老腐朽氣味的風迎面襲來。

明明身上的衣服並不單薄,但在場眾人卻同時因這陣風而感到一股冰寒透骨的冷意,不由自主的止住了腳步。

那陣風,似乎宣告著此地,生人勿近。

突然,一道白色身影穿越呆愣在原地的人群,足下的步伐急迫而毫無猶豫,朝著門內未知的空間疾行而去。

一踏入天都,那人便不去在意身後那群學者們想在這此處發現些什麼,隨著心裡深藏已久的渴望,朝著千百年前自己曾一次又一次踩著同樣的步履,懷著複雜的心情走上的那條通道踏去。

千年了,埋藏的真實拜現代科技所賜,得以抖落披壓在身上的塵沙,再一次重現在陽光之下。

這一切,都是他心心念念冀盼見到的。

而,他的苦心等待與犧牲,終於得到了回應,這是他應得的!

等了這麼許久,他終於盼到了重返天都的這天。

千年前的他,不知何處是歸鄉。

天都,是這無情世間唯一讓他探得一絲溫暖的地方,是一個讓他稱之為『家』的地方,縱使嘴硬的自己不曾親口承認過。

越是靠近記憶中熟悉的那個地方,身子也不聽使喚的顫抖了起來。

但他不管。

往日的情景就在眼前,縱然人事全非,他也要登上那滿載回憶之處。

踏上階梯,他一步步拾級而上。

就在那裡。

他和那人,曾在那高臺上一次次針鋒相對。

他想激怒那個對他過度縱容的傢伙,卻又在那人有心的引導下,不由自主的進入了那人的世界。

從此,一切全都亂了套,本是為殺那人而來的自己,明知不該,卻又無法阻止自己的情感狂奔向他。

他終究為那人所折服,為那人傾心。

有人告訴他,這份難解的心緒,或許是愛。

然,千年前的他並不知道何謂愛。

他只知道,當那人身亡的訊息傳回時,自己內心有著一股恨不得焚毀世間所有,為那人陪葬的悲憤。

他只知道,當他明白自己身邊已不再有那人相伴的當下,綿延不見盡頭的黑暗與寂寞吞噬了他,自此,他的眼中再也見不到其他色彩。

就算那人將一身功力傳承於他又如何?再也見不著那狷狂霸氣的金色身影,他要這一身傲世武學作什麼!

他氣惱那人食言,竟將命喪於他人之手。

那人曾允諾過,他的命,只留給他。

可,他背信了,失約了。

莫名的亡於他生平最痛恨的,背信棄義之徒。

為了等到那人親口一句道歉,他不肯喝下孟婆湯,更不願進入輪迴,他要帶著他的愛憎,等待與那人再度聚首的機會,他想聽見那人對他說出那句話。

縱身投入忘川,他開始了千年的等待。

悠悠歲月中,他見到了許多熟識面孔,一次又一次的跨過奈何橋,喝下孟婆湯,但,就是不見他心思掛念之人,百年、千年過去,始終不見。

踏入輪迴前,他問閻王,那人是否尚在人世。

面帶邪魅的俊美閻君告訴他,那人,一直在找他。

所以他,回來了。

耐心等著現世的身軀長大成人,他投入了尋找天都遺跡的行列。

他相信,倘若那人一直在找他,世上再無任何一處地方會比天都更適合他與他的重逢。

為了見那人,他回來了。

可是,那人呢?

不是說一直在尋他的蹤跡嗎?

那為什麼,為什麼他回歸天都卻不見那人相迎?

登上最高階,他的腳步,睽違千年之後,終於再度踏上天都最高處。

驀地由陰暗迎向光亮,高臺上的金黃光芒閃耀得讓他睜不開雙眼,直到熾熱的日光曬得他有些發暈,他才反手想抹去眼裡的塵沙,卻發現,不知何時,自己已然淚流滿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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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絮 在 周一 五月 26, 2014 10:09 pm 作了第 72 次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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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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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主題: 第一回   周三 3月 03, 2010 4:15 pm

<第一回>

2012年。義大利。羅馬

「計都刀,據君曼睩所著的天都興亡錄記載,持有者為創立天都的一代君王,人稱武君羅喉。羅喉一生波折無數,最終仍是為當時的人民犧牲自我⋯」白毓璃一邊讀著桌上那幾本泛黃的古書,手上的筆也沒閒著,在一旁的筆記本上記下關於計都刀與羅喉的資料。

為了博物館近期內將展出的天都文物展,白毓璃忙得暈頭轉向,三不五時要像這樣抽空窩在圖書館裡搜察古籍資料。偏偏關於天都的記載並不多,當中提到計都刀的紀錄更是少的可憐,因為資料難尋,白毓璃一度將希望放在神通廣大的網路上。

但當她嘗試過將各種與天都有關連的關鍵字輸入搜尋卻一無所獲之後,她放棄了,只好乖乖的向其他同學求救,幸好她的運氣還不算差,有個同學給了她一個名字,終於讓她循線找到了這兩本歷史悠久的天都興亡錄。

伏案抄寫了好一陣子,總算把這兩本史書關於記都與羅喉的紀錄大略抄了下來。

只是,根據書中的描述,這把計都刀在羅喉身亡之後,被羅喉的忠臣帶走,從此不知所蹤。但,這把刀最後卻是在隨著日前才被挖掘出土的天都古城被發現,根據考古人員的說法,似乎是在羅喉昔日的沉思之處發現,伴隨著它的,是一把銀色長槍,槍身上尋得二字,名曰黃泉。

計都刀…

黃泉銀槍…

閤上書,白毓璃支手托腮,靠著桌子閉目沈思。

看起來這把計都刀在羅喉身亡之後應該還有發展一段屬於它的故事,只是這兩本書的作者並未將其收錄書中,而這把黃泉銀槍的持有者又是誰?為什麼會把這兩把兵器放在一起?這當中到底藏著什麼樣的一段故事,她很好奇。如果能夠找出這兩把兵器之間的故事,將會大大的豐富計都刀的故事性,這整個展覽也將因此更有賣點。

「嗯嗯~到底該怎麼找出這段隱藏在歷史下的故事呢?」白毓璃輕敲桌面,口中喃喃自語。

「從天都首席戰將這個詞找起,妳看怎麼樣?」一個聲音在她耳邊響起,給了個很誠懇的意見。

思考得入神的白毓璃聽到這個建議,想也沒想的很直覺的回問。「首席戰將?那他的名字是─」等等!現在是誰在跟她說話?白毓璃倏地睜開雙眼,赫然見到一張熟悉的臉在她眼前放大。

「小婙?」白毓璃又驚又喜的起身抱住了眼前這個容貌秀麗的女孩。「妳怎麼來了?」君鳳婙是她大學歷史系的小學妹,畢業之後,白毓璃遠赴義大利,在博物館擔任解說員,多年後才輾轉得知君鳳婙投入了考古學家的行列。

「我負責護送我們團隊挖掘出的歷史文物到妳們的博物館展覽,妳不知道嗎?」君鳳婙對著這個在大學時頗照顧她的學姊露出一個俏皮的笑。

白毓璃瞪大雙眼。「妳說的歷史文物,該不會這麼巧就是在天都挖到的那批吧?」
君鳳婙臉上的笑顔加深。「沒錯。就是天都文物。我說過,我一定會找到天都,證明它不是一個虛幻的故事,而是真實的歷史。」天都的故事在她們君家世代流傳,當她第一次聽到這個故事時,她的直覺就告訴她,這絕對不只是一個傳說,她為羅喉的故事深深著迷,她告訴自己,她一定要證實這段歷史,所以,她讀了歷史系,更在畢業後成為一位考古學家。

「妳居然真的辦到了!妳太棒了,小婙。」白毓璃難掩興奮抱著君鳳婙又叫又跳,對著個外表柔弱內心卻堅韌無比的女孩感到相當佩服。

「謝謝。」君鳳婙對她回以一記熱情的擁抱,目光掃過桌上那兩本泛黃的史書,神情不自覺的柔軟了起來。「對了,學姊要找計都刀的故事嗎?」

「對啊!有妳這個專家在,我就不用擔心啦!」先前當她四處求援蒐集天都資料的時候,君鳳婙到中國進行考古工作,暫時連絡不上。既然現在她主動來找她,自己如果沒有趁這機會好好向她挖掘一些資料豈不是太可惜了嗎?

「這兩本史書雖然將羅喉的一生紀錄的非常詳實,可惜這段歷史只紀錄到武君過世就沒了。」白毓璃將那兩本天都興亡錄拿在手中,輕聲一嘆。

君鳳婙取過這兩本書,小心翼翼的捧在手中。對她而言,這兩本史冊記載的不單是天都歷史,更是她們君家與武君羅喉淵源的見證。

她以指腹輕輕畫過作者的名字,在口中輕聲呢喃著,一股暖流忽地流入心底。她抬眼望著白毓璃,臉上掛著陽光般溫暖笑意。「妳知道,這本書的作者是我的祖先。她曾真實的跟著羅喉一起生活,見證羅喉的一切。所以,妳如果有問題不妨說出來,或許我知道答案。」

「妳知道那位首席戰將後來帶着計都刀發生了些什麼事嗎?」既然專家開口了,那她當然也就不必再客氣,白毓璃單刀直入的直接問出書尚未記載的謎團。

「有幾件事我得先修正。」君鳳婙翻開其中一本天都興亡錄,指著書中最後一段說著。「這一段,先祖紀錄有誤,羅喉不是亡於天嗤極業,而是死於刀無極的暗算,葬身於葬龍壁。還有,武君身亡後,計都刀曾遭擊斷,最後是經由先祖之手修復。」

白毓璃順手在筆記本上將聽到的內容抄錄下來,聽到最後一句,白毓璃頓了下,問:「計都刀曾經斷過啊?」

「嗯。在羅喉死後,他的護衛,也就是我說的那位天都首席戰將一心為他報仇,計都刀因此在某次戰役中折損。」君鳳婙拉開椅子,在白毓璃身旁坐下。

「這個首席戰將後來怎麼了?」白毓璃對老友口中的這個戰將起了興趣。這人…聽起來似乎是個對主君很忠誠的臣子。

「這我就不清楚了,我們君家流傳下來的故事就只到這裡。」君鳳婙歉然一笑,隨即又道:「不過有個人應該會比我更清楚,明天東西送到你們博物館的時候,妳應該就會見到他了。」

「沒想到世上居然還有人比妳更瞭解羅喉的故事啊?」白毓璃揚起眉,語氣中帶著一絲崇敬,畢竟,在她的印象中,君鳳婙對天都歷史一直都有著一份讓人佩服的狂熱。能比她更熟知天都歷史,這人,不容易啊!

「他了解的部份正好和我們家族流傳的故事相互補遺,我也是和他在考古團隊裡認識之後,才知道原來還有這樣的人存在著。」提起團隊裡那個一向嘴壞不饒人的小朋友,一抹溫柔笑花在君鳳婙唇邊綻放。透過他,她總覺得自己好像更能具體的看見羅喉的形象。

「所以你說的這個人可以提供給我足夠的資訊囉?」思及這個可能性,白毓璃不禁大為振奮。如果真是這樣,那她就可以省下不少功夫了。

「事實上,他會留在這裡,直到展覽結束。」對上白毓璃閃著期待的晶亮雙眸,君鳳婙直覺認為,她的學姊應該能和那個小朋友處得不錯。

「啊?不是妳留下來嗎?」白毓璃有些失望,難得他鄉遇故知,沒想到相處的時間居然短的可憐。

君鳳婙搖頭,粉嫩雙頰染上酡紅,輕聲說著。「我沒辦法多留,妳知道,他黏我黏得緊。」

白毓璃一時間沒能反應過來,愣了幾秒之後,才終於想起君鳳婙口中的『他』是何方神聖。

不就是君鳳婙那個黏她黏得挺牢靠的男朋友咩。

「妳還跟他在一起啊?」白毓璃柳眉微攏,無法想像君鳳婙怎麼能夠忍受一個恨不得能成天跟自己黏在一起的男人?如果她是君鳳婙,大概早就被那人逼瘋了吧。

「他其實對我很好,只是比較不能忍受長時間見不到我而已。」君鳳婙靦腆一笑,為自己的情人辯護。

見老友一臉幸福甜笑,白毓璃看透似的撫額低嘆一聲。「算了算了,感情這種事,旁人很難懂的。只要妳覺得快樂就好。」每個人對愛的表達方式、認知都各有不同,只要當事人感到幸福快樂,旁人又有什麼資格批評呢?

心念一轉,白毓璃決定不再在這個問題上打轉,畢竟她自己的感情狀態也是詭異的讓人不敢恭維,實在也不好去說人家什麼。

習慣性的反手看了眼手上的錶,注意到錶上顯示的時間,白毓璃臉上的血色瞬間刷白。

「糟了!」白毓璃毫無預警的猛然起身,椅子隨著她站起的動作而瞬間倒地,在靜謐的圖書館內發出震耳聲響。

君鳳婙被她突來的大動作嚇了一跳,她發現現在整個閱覽室的人都往她們這裡瞧,臉上多了幾分不自在。「學姊,怎麼了?」

「我來不及接我兒子下課了!」白毓璃連忙收拾手邊的資料,七手八腳的把東西全往包包裡丟之後,抬頭給了君鳳婙一個尷尬的笑。「小婙,不好意思,我得先去接孩子,明天見。」

「學姊結婚了?」君鳳婙的目光下意識的落在白毓璃白皙修長的十指上。

被這麼一問,白毓璃有些狼狽的抓起包包。唉!怎麼又被問了呢?「這個⋯我的狀況有點複雜,下回再跟妳說,先走了,bye!」

匆忙留下幾句話,白毓璃帶有幾分逃難意味的跑出圖書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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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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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絮 在 周六 3月 06, 2010 10:31 pm 作了第 2 次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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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主題: 第二回   周四 3月 04, 2010 6:20 pm

<第二回>

時近黃昏,一抹嬌小身影靠著牆,蹲下身子,仰起那張粉嫩秀緻的童顏,抬眼看著眼前熙來攘往的人們。

「又遲到了。」白書炎百般無奈的嘆了口氣。他想,他那個天兵老媽八成又找資料找得忘了他的存在了。

動手撥了撥落在額前的瀏海,火燄般的髮,在微黃日光下,映出耀眼妖異的紅。

看了眼手上的錶,白書炎開始猜想,這個月已經有三次遲到記錄的母親,不知她要到什麼時候才開始會有身為人母的自覺,把他這個獨生子的地位放在工作前面?

會不會在他親愛的老爸回來之前,他都不可能等到這天的到來?想到這裡,他又忍不住的重重嘆了一口氣。

像是認命了一般,白書炎翻開書包,拿出一本小冊子開始在上頭塗鴉。

當他在冊子上塗抹得正起勁的時候,突來的一道陰影擋住了他頭頂上的光亮。

停下手中的畫筆,白書炎一臉不怎麼高興的抬頭望向著擋在自己面前的龐然大物。

那人長及腰間的髮在傍晚涼風吹拂下微微揚起,飛揚的淡金色髮絲在夕陽照耀下隱約可見參雜著幾抹耀眼的紅。

由於逆光的緣故,那人的樣子他並沒辦法看得很清楚。

那頭黃紅相間的長髮挑起了白書炎的興趣,在他有限的認知裡,極少有機會遇到和自己同樣有著紅髮的人,他很想知道,擁有這樣髮色的人,究竟長得什麼模樣。

把畫冊夾在腋下,白書炎站起身子,往旁跨了一步,避開那人的影子,就著夕陽餘暉終於看清了那人的容貌。

當他那雙遺傳自父親的水藍瞳眸對上那人的深邃血瞳的瞬間,蟄伏在血液裡的那份狩獵者的警覺讓他下意識的往後退了一步。

這人是個危險人物!白書炎感覺到自己全身每一個毛孔都這麼對自己叫囂著。直覺告訴他,自己此時該轉頭拔腿狂奔,離眼前這人越遠越好。

但當他的背貼上牆面,他吃驚地發現,自己的雙腿居然無法再移動半步!

這時的他還不明白,是什麼力量讓他的腿像是生了根似的黏在地上,讓他完全無法動彈。

直到多年後,白書炎憶起往事,才知道,原來,那是一種名為壓迫感的力量。

試了幾次之後,確定自己真的失去行動力,白書炎索性放棄掙扎,無所畏懼的迎上那人審視的目光。

那人似乎很滿意他的反應,鮮紅似血的唇瓣揚起一抹幾不可見的笑。

這抹極淡的笑放柔了那人臉上的線條,使他本就偏柔美的容貌更加溫潤如玉。

就在這一瞬間,白書炎發現自己的心跳竟不受控制,發狂般的劇烈跳動著。

他一直知道承襲了父親的美貌的自己,有著一張讓人屏息的絕美容顏。為此,他一直頗為自豪,畢竟,頂著一張好看的臉蛋,的確能帶來不少好處。年方七歲的他,對這點已有很深的體悟。

拜這張臉所賜,在今天之前,白書炎不曾為誰驚豔。

直到此時,他才體驗了此生中第一次讚嘆,以及一種莫名其妙的心頭亂撞。

「你─」白書炎張口欲言,卻發現那人的眼神望已看向別處,順著他的目光望去。遠處,白毓璃氣喘噓噓直奔而來。

見到自己這老是少根筋的母親終於來接他了,白書炎朝著白毓璃揮了揮手。

「對不起,我來晚了。」白毓璃跑到白書炎面前,邊喘氣邊說著。

白書炎瞥了瞥嘴,原本已到嘴邊的抱怨話語,在看見白毓璃飽含歉意的笑容瞬間,無奈的全數吞回腹中。

見他不說話,白毓璃以為兒子還在生氣,便朝著他有些嬰兒肥的小臉上親暱一吻。

想起一旁還有人在看,白書炎一個側身,躲開母親的親吻。

不知道為什麼,他就是不想讓那個人看見他孩子氣的一面。

不明的情緒讓他感到心煩,不理會母親困惑的神情,白書炎轉頭望向那人,卻發現,那人早已不見蹤影。

朝著那人站過的地方看了一眼,白書炎心想,剛才看見的,該不會是幻覺吧?

「怎麼了?」白毓璃不解的看著白書炎的舉動,這小傢伙的反應好像在找什麼。

聽見母親的聲音,白書炎才回過神,搖頭。

大概…真的是幻覺。

「都是妳啦!來得這麼慢,害我都餓得看見幻覺了。」白書炎嘟著嘴,不滿的抱怨著。

白毓璃笑了笑。沒有接著追問,只當這是孩子的童言童語。

笑著將他抱起,在他的粉嫩臉頰上親了好幾下。「好好好,對不起嘛,我們現在就回家吃飯。」

「哼。」被母親抱在懷中掙扎不得,白書炎只好滿臉黑線的任由白毓璃在他臉上偷香。

「喲~你臉紅了。」發現懷中的小傢伙難得的紅了臉,白毓璃忍不住調笑。

「才不是,那是被太陽曬紅了啦!」被說中心思的白書炎掛不住面子的在母親懷裡吱哇亂叫著。

調笑的話語與抗議聲,隨著白毓璃漸行漸遠的步伐逐漸淡去,終至淹沒風中。

兩人離去後,原本白書炎佇足之處,金髮男子如鬼似魅般地,再次憑空出現。

望向母子兩人離去的方向,那雙向來淡定的血瞳不期然的染上一抹淺淺笑意。

兩道彎而長的赤睫扇了下,隨即轉過身,朝著不同的方向跨步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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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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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絮 在 周六 3月 06, 2010 10:35 pm 作了第 1 次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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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主題: <第三回>   周六 3月 06, 2010 2:37 am

<第三回>

甫一轉身,一股熟悉的強悍氣息撲面而來。

無須費心猜索,抬眼望去,便見一身白衣的炎熇兵燹正倚牆而立,一雙藍眸半閉,姿態慵懶而閑適,一派自在愜意。

感覺到來人投注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兵燹緩緩睜開半掩的眸,迎上那雙波瀾不興的赤瞳。

「當我忙著替你打聽你家首席下落的同時,你居然跑來調戲我兒子?這似乎,不合理吧?羅喉。」才剛從地府為羅喉帶了消息回陽世,沒想到,循著他的氣息而來,卻撞見這意外的一幕。

「吾不過是與他打聲招呼罷了。」面對質問,羅喉唇瓣微勾,略顯低沈的嗓音輕聲說道。

「喔?這麼說,我也可以向你家首席這般打招呼囉?」兵燹語氣一揚,帶有幾分威脅意味的說著。

「隨你之意,只要你找得到他。」羅喉並不將兵燹的脅迫當一回事,事實上,如果可能的話,他也希望兵燹能尋著他近千年來遍尋不著的那個人,與他亦敵亦友的那人,他的首席戰將,他的…黃泉。

「真是大方啊武君。我真好奇你家首席聽到這句話,會有什麼反應。」兵燹輕撫下巴,一臉興味盎然。「不如我現在去試試?」他倒真想看看,屆時,羅喉臉上的表情會有多精彩。

「他轉世了?」聽到兵燹挑釁的言語,羅喉感覺自己心下一緊,卻仍是盡力穩住臉上鎮定神色,不讓他人發現自己此時心緒的動搖。

兵燹一臉玩味的盯著羅喉柔美的臉龐,近千年的相處,羅喉的性子他早已抓準了七八分,他敢說,這傢伙現在心裡肯定激動不已,卻又因為死要面子的不肯在自己面前流露出真實情感,只得死硬壓抑著。

兵燹有些惡劣的想著,也許自己應該用這消息把羅喉吊上一吊,替自家兒子出口氣?

惡整羅喉的想法在兵燹不經意的看見羅喉壓抑緊握的拳頭後一哄而散。

算了。兵燹優雅的劍眉一揚,開口說道:「二十多年了。死老頭到今天才肯透露口風。」

得到想要的答案,羅喉不再按捺心中的激動,立即化光而去。

「真沒禮貌。我話還沒說完呢。」望著眼前突來的空曠,兵燹搖頭抱怨了句,身影也隨之消散於風中。

***************************

得知黃泉轉世,羅喉直覺便是回到天都尋人。

倘若他和黃泉真的心意相通,那黃泉必然會重回到此地。

再次踏上天都高臺,這個昔日他最愛晀望遠方沉思之處,羅喉感覺到自己心裡似乎有什麼東西正蠢動著,緊握的掌心竟隱隱冒汗。

環顧高臺四周,已不見自己當時離去前刻意留下的計都刀與黃泉銀槍。

他,回來過了嗎?

千年前自己將僅剩的邪元之力給了黃泉,倘若黃泉已轉世,假如他真的曾重回此地,那麼,他便能透過邪元之力來感受黃泉的一切。

羅喉閉上雙眼,靜心搜尋著黃泉餘下氣息。

不久,黃泉的身影在眼前逐漸清晰,不知是否是他心裡的投影,自己此時所見的黃泉除了身上衣飾略有不同外,容貌形影竟與自己印象中的他別無二致。

羅喉看見黃泉急切的衝上高臺,對著佇立在此,相伴千年的計都刀與黃泉槍淚流滿面;他看見黃泉抱著計都大聲哭喊,咒罵自己是個失約且言而無信之人。在黃泉的哭喊聲中,羅喉感到自己的胸膛好像被什麼狠狠的撞擊著。

羅喉想伸出手,替黃泉撫去臉上的淚水,卻在舉起手時意識到,眼前所見的一切,只是過往的幻影。

「黃泉…」輕聲喚著惦記千年的名,此時此刻,高傲如羅喉也不免嘆息身為人的無能為力。

「你還真是迫不及待。」隨後而來的兵燹本想對著羅喉調侃一番,卻在看見羅喉悵然若失的神情下,不由自主的改了口。

「人在哪?」睜開雙眼,羅喉轉身對上兵燹。

「別急。等我先跟他打過招呼之後再跟你說也不遲。」看著羅喉過分秀氣的容顏,兵燹終究忍不住開口逗他。

「炎熇,這,並不有趣。」羅喉的音調明顯地沉了幾分。

「是嗎?我倒覺得挺有意思。」感覺羅喉的情緒波動,兵燹不改笑意地繼續挑釁。

明白兵燹有意激怒自己,羅喉輕嘆一聲。「別挑戰吾之底限。」

兵燹輕聲笑道:「真不巧,偏偏這幾百年間我打發時間的唯一樂趣,就是挑戰你的底限。」

說穿了,他其實就是看不慣羅喉的面無表情。明明是個美人,卻偏偏擺著一張千年寒冰臉,真是平白糟蹋了上天賦予的美色。因此,在等待的歲月裡,兵燹最大的樂趣就是不停的激怒羅喉,想探出他的理智底線究竟在哪裡。不過很可惜,直到今日,羅喉尚不曾在他面前失控,這點始終讓他感到極為惋惜。

「吾不想讓你後悔救了吾。」搖了搖頭,對兵燹這般怪異的興趣,羅喉實在不予置評。

「打從你第一次說我跟你家首席很像,那時,我就已經後悔了。」兵燹輕撥著額前髮絲,語氣中透著無奈。

羅喉望著兵燹,那雙看透世情的清冷血瞳裡,浮現出一抹溫暖,「你和他,的確相像。」同樣驕傲的口不對心。

「錯了。我與他,不同。」兵燹笑的輕挑。「傷害你,我可不會心疼。」

「這句話,他也說過。」相似的話語自兵燹口中說出,羅喉難得的揚起了笑。這兩人,果然相像。

沒料到羅喉會有此反應,兵燹聞言一愣。「他是虛張聲勢,就跟你一樣。我不同,死一個與我毫無相關的羅喉,我又何必在乎?」開玩笑,完美的炎熇兵燹豈能和其他人相仿,他可不承認世上還有誰能與他一般完美無缺。

「哈!」

兵燹受驚的模樣取悅了羅喉。氣氛頓時和緩不少。

「這聲哈,聽起來真刺耳。」兵燹作勢掏了掏耳。

「無論如何,羅喉欠你一份。所以,別逼吾動手。」如非必要,羅喉實在不想對救自己一命的兵燹動手。

兵燹故作驚訝的一手貼在胸口,道:「是我誤會了嗎?這話聽起來真像是威脅。」

「這是吾,特別賜予你的殊榮。」同樣地點,對與黃泉相似的兵燹說著同樣的話,一股忽來的苦澀滑過羅喉心頭。

兵燹突然欺身向前,手指勾起羅喉的下顎。「收起你虛張聲勢那一套,我說過,我不是你的首席。」

「炎熇!」面對兵燹的輕薄言行,羅喉眉頭微攏,看著眼前放大的兵燹式的痞笑,羅喉很認真的思考是否該一掌將這人打飛。

「與其對我逞口舌之快,你更該好好思考,如何定位你和他之間的關係吧?」兵燹話鋒一轉,對羅喉丟出問題。

羅喉當下無語。

這個問題,過去千年他曾不斷反覆思考,卻又總是在答案呼之欲出之時,刻意的斷了思緒。

見羅喉又是一臉面無表情,兵燹搖了搖頭,唇瓣附在羅喉耳際輕聲說道:「勸你最好從現在起開始思考,因為你,很快就會需要答案。」

「吾倒是不知你對此事如此關心。」不習慣與人如此親近,羅喉終究動手拍了兵燹一掌,順利地拉開兩人的距離。

「對這事有興趣的人不是我,是楓岫。這是他要我在黃泉轉世後,轉達給你的話。」接下羅喉那不含內力象徵性的一掌,知道自己已經踩上了羅喉的界限,兵燹順勢一撤,退至五步之外。嘖,美人生氣了呢。

聽見楓岫二字,羅喉眉峰攏得更緊。這個人,非得將自己看得這般透徹嗎?一股被窺視的惱怒湧上心頭,羅喉冷聲回道:「吾從不作多餘的思考。」

「這個問題,真的多餘嗎?」兵燹壞心的明知故問。

羅喉酷愛思考,但並不代表他有將心中所思所想攤開在他人面前的必要,尤其是當這人存心捉弄自己。

不願隨著兵燹的笑鬧起舞,羅喉索性別開臉,眺望遠方,一如千年前的習慣。

「又裝死。算了,這是你的問題。」 見羅喉不語,兵燹也沒了捉弄他的興致。

手掌一翻,兩個酒罈已然上手,隨即扔了一罈給羅喉。「不說話,就喝酒吧!」

接過酒罈,羅喉並未動作,只是靜靜的望著兵燹。

兵燹拍開酒罈上的泥封,仰頭灌了一大口後,以一貫輕挑語氣嘆道:「我說,你這悶葫蘆的個性,注定要吃虧。」

羅喉默默飲酒,對兵燹的評論不發一語。

良久,羅喉才緩緩開口。「吾從未想過,世上會有人願意耗上百年光陰助吾復生。」血色瞳眸黯了黯,稍嫌柔美的俊俏容顏浮現一抹苦笑。

兵燹拎著酒罈找了塊矮平臺坐下,抬頭望著高懸夜空中的月,狀似漫不經心的道:「你不是沒想過,只是意外作這件事的人竟是與你素昧平生的我,而不是你心裡希望的那個人。」

「或許。」順著兵燹的目光,羅喉也抬頭望向天際,望著月亮的眼神忽地轉為幽深。

見身旁之人再度陷入往日回憶之中,兵燹也不打斷他,兀自坐在石臺上飲酒。

靜謐氛圍環繞在兩人之間,兵燹閉眼飲酒,羅喉負手望月,夜風輕拂著兩人令人讚歎的絕世容顏。

驀地,兵燹放下手中的酒罈,轉而望向羅喉。「羅喉,剛才的問題,不管你的答案是什麼,想要的東西就要放手追求,別浪費你得來不易的第四段人生。」

熟悉的話語讓羅喉想起那抹紫色身影,許久之前,楓岫也曾對他說過同樣的話。「這是楓岫的遺言?」

「不。」兵燹忽地輕笑。「這是我給你的忠告。」

「雖然我不知道宿文馗那老頭跟楓岫有什麼交情,居然要我到葬龍壁去尋回你的屍身,為你施以寄命之術。不過,看在楓岫連命都給了你的份上,你是該好好思考,這第四段人生你該怎麼過。」兵燹抹去嘴角的酒漬,難得正色說道。

思及此事,兵燹總覺納悶,不知道當初老頭到底是哪條神經接錯了線,居然認為他會去幫這冤死之人博得一線生機,而更弔詭的是,閒著沒事的他居然還真的去做了!這當中曲折,兵燹整整想了千年,答案卻還是無解。

兵燹一席話讓羅喉的右手不自覺的撫上心窩。

是了,當初若非楓岫獻出自身魂魄與畢生修為,配合兵燹施以寄命之術,將他的魂魄寄於計都刀內,加以上天境秘術,耗費數百年光陰,將他被焚燒的面目全非的驅體復元,武君羅喉又怎能重現人世?

只是,現在的他,該以何種心態面對現世?

一如兵燹所提的問題,尋得黃泉之後,自己又該如何面對他?

答案,似乎近在眼前,卻又好似遙不可及。

腦海中憶起千年前曾在此處與黃泉的對話。

那時他說,很期待體會恐懼的滋味。

黃泉回話,說,他會盡量。

如今想來,黃泉的確成功地讓他知道何謂恐懼。

因為他發現,自己內心真正的恐懼,是來自被遺忘。

他不想被遺忘,尤其是被黃泉遺忘。

只是,輪迴之後,黃泉,還能記得他幾分呢?

羅喉仰起頭,將手中酒液一飲而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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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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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主題: <第四回>   周六 3月 06, 2010 10:21 pm

<第四回>

初次見到黃泉,白毓璃完全沒想到君鳳婙口中那位熟知天都歷史的同行,居然會是個漂亮的年輕男人?

看著手持銀槍的黃泉朝著自己走來,白毓璃有種時光倒流的錯覺。

這人,像是個來自遠古時代的江湖遊俠。

白毓璃站在原地,以一種欣賞藝術品的眼光,等著這個擁有一頭及腰雪髮的年輕男子,看著他巴掌般大的瓜子臉,隨著兩人距離間的拉近而逐漸清晰。

他的身上,散發著一股孤絕冷傲的氣質,彷彿這世間的一切全入不了他的眼。事實上,他那雙隱藏在狹長鳳眼下的藍眸,也的確透著蠻不在乎的淡然。

這般冷冽的他,讓人不由得聯想到一匹行走在滄茫雪地裡的狼。

如此孤絕,如此寂寞。

「學姊。」君鳳婙的呼喚,將她從幻想的太虛世界拉了回來。

白毓璃這才看見與黃泉同行的她。

「小婙,妳來了。」白毓璃臉上堆滿笑意,先向君鳳婙打招呼,而後才將目光落在黃泉身上。「想必您就是小婙口中的天都活字典囉,您好,我是白毓璃,未來幾週還請你多多指教。」白毓璃伸出手,帶笑的眸主動迎上他的眼。

黃泉望著眼前這個熱情的陌生女子,完全沒有意願去握住她懸在空氣中的手。

兩人就這樣對峙著。

氣氛顯得有些尷尬。

見黃泉又是一派誰都不理的傲然模樣,君鳳婙忍不住在心頭一歎。

她真的不懂,為什麼黃泉對於她之外的任何人,總是懷抱著敵視,且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態度。

君鳳婙想開口為這僵持的狀態打圓場,卻被白毓璃話語阻止。

「這把槍就是黃泉嗎?」黃泉的冷漠態度並無損於白毓璃的熱情,她收回手掌,轉而將視線移到黃泉手中的銀槍上。

白毓璃的反應讓黃泉有些訝異。他以為自己的冷傲無禮該會讓這女人在未來的日子裡對他保持距離,沒想到,這女人居然對他的冷漠毫不在乎?

這時,黃泉才正式的對上她的眼,卻在望進她的眼時,在她眼中驚見一抹釋然的笑意與⋯透徹?!

見鬼的。他居然有種被看透的錯覺!

「是。」黃泉有些狼狽的先行別開視線,不甘心的應了聲。

將黃泉眼中的變化看在眼底,至此,白毓璃很確定,眼前這人,不是真的無禮,只是個性彆扭罷了。和她的戀人一樣,都是個不懂的表達情感的大男孩呢!

這個發現讓白毓璃臉上笑容漾了開來,她想,她已經知道未來幾週該怎麼跟這個大孩子相處了。

朝君鳳婙手上安然躺在木箱裡的計都刀看去,白毓璃對著黃泉燦然一笑。「我聽說計都和黃泉是一對,是嗎?」

這句話讓黃泉的心跳漏了一拍。

計都和黃泉是一對嗎?

不,黃泉是⋯

「黃泉的使命是守護。」 話一說出口,黃泉心中便是一陣止不住的擰痛。「和計都相同,是為守護羅喉而生。」 是。他是為守護羅喉而生,但現在,他卻找不到羅喉。

白毓璃理解的點頭。「我聽說黃泉槍的主人對羅喉非常忠誠,你知道他的名字嗎?」

忠誠嗎?黃泉聞言,本想放聲狂笑。哈!他最初可是為殺羅喉才潛入天都,可千百年後,黃泉之名竟與天都劃上等號?這可笑的命運,究竟對他和羅喉開了什麼樣的玩笑?

他想笑,笑這荒謬的一切,笑這該死的宿命。

但他卻笑不出聲,唯有難以名狀的心痛充斥心頭。

「來自無間之身,唯有黃泉為名。」強壓那份腐蝕心臟般的酸楚,苦澀的說著那兩個為羅喉而生的字。「這也是,我的名。」為了羅喉,前世今生,他,只願以黃泉為名。

是錯覺嗎?那一瞬間,白毓璃發現自己好像在黃泉那雙清冷的眼瞳中看到似曾相識的苦楚。

一種名為思念的痛。

真是。自己是怎麼了?淨是在胡思亂想。白毓璃搖了搖頭,不讓自己過度窺探他人心思。

「看來你真的很愛天都的故事喔!」白毓璃半開玩笑的說道。愛到連名字都以故事人物為名,這人還果真是狂熱分子。

被說中心思,黃泉有些難為情的別過臉,卻意外的看見一旁的君鳳婙正在抿嘴偷笑。

「君姑娘!」臉皮薄的他惱怒地低吼一聲。

「不好意思,黃泉,我不是有意要笑你的。」君鳳婙強壓笑意,一雙秋瞳無辜的望著黃泉。

「你叫小婙姑娘啊?」白毓璃好奇的看著黃泉,又轉而望向君鳳婙。這人,該不會和她的戀人一樣,都是穿越時空而來吧?姑娘耶!二十一世紀了,居然還有人被這樣稱呼著!

「嗯。這孩子不知道為什麼就是不肯叫我的名字。」君鳳婙笑著搖頭,對這個比自己小上幾歲的黃泉,她總是有著一股莫名的親切感。

面對君鳳婙的指控,黃泉無言的賞了君鳳婙一記白眼。

基於某種奇異的心態,他就是對那兩個字叫不出口,他沒有辦法說服自己,那兩個字不過是跟羅喉口中的『鳳卿』同音罷了。要他喊出那個讓羅喉至死都不能忘的名,他真的⋯辦不到。

「我說,君姑娘,妳似乎是今天下午的飛機吧?再拖下去,小心錯過和情人的約會。」 看著兩個女人在一旁笑成一團,黃泉強烈覺得如果不趕快把這女人送走,自己的嘴角隨時都會有不由自主抽蓄的危險。

君鳳婙看了眼黃泉染上紅暈的臉頰,不禁莞爾。

將手上的計都刀自木箱中取出,慎重的將它放上所屬的展覽櫃中。如此與計都刀兩兩相望,君鳳婙覺得自己突然有種想哭的衝動。

這種感覺,好像自己失去了什麼重要的東西,好熟悉,好像⋯很久之前她也曾經感受過這樣的痛苦。

「小婙,妳還好吧?」察覺好友失神,白毓璃有些擔心。

一抹原本在腦海中逐漸成形的金色身影,在白毓璃的叫喚聲中四散而去。此時,君鳳婙才有如大夢初醒一般回過神來。

隻手撫上仍隱隱犯疼的心窩,強烈的悵然仍縈繞心頭,無法淡去。

對著好友的一臉擔心,君鳳婙微微一哂,說道:「我沒事。」

一旁黃泉冷眼看著君鳳婙的反應,對當中的變故了然於心。或許對她而言,記不起自己曾經的失落,才是一種幸福吧?

至於羅喉,就讓他一個人記得,為他背負所有思念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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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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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主題: <第五回>   周二 3月 09, 2010 3:47 am

<第五回>

千年情債,真的只要背負思念就足夠了嗎?

溫熱掌心覆上心口,黃泉不禁自問,真的,只要這樣就夠了嗎?

曾經,他以為自己懂得享受寂寞。

直到羅喉以霸道的、容不得他拒絕的悍然姿態闖進他的生命中,他才知道,其實,自己其實是個害怕寂寞的人。

因為害怕,所以他從不曾正視。

只要不回頭看,他就永遠不必去深究,偶然劃過心頭的酸楚是什麼。

反正他,從來都是孓然一身,無牽無掛。

那時的他,真的以為自己的一生就該是這般渡過。

踩著染血白雪來到世上的他,也合該倒落在血花四散的雪地上,這,才是一個殺手該有的結局,才該是火狐夜麟這以仇恨之火焚燒大地的冷血兇手,應該得到的下場。

反正他,從來都沒人在乎。

可是,當他懷著復仇之火進入天都,認識了那個名為羅喉,被追隨者稱為武君,歷史中記載著輕引戰火的暴君之後,原本他所認定的一些事實,他所堅定自己必須完成的任務,似乎漸漸的,變得不是那麼的重要,自己,甚至下意識的,拖延著下手的時刻。

他告訴自己,不殺羅喉,絕不是因為心軟,而是時機未到。

是了。

像羅喉這般強悍,慣於征戰沙場的戰神,並不是容易對付的角色,他不能躁進,不能衝動,想殺羅喉,他必須找到一個一擊便能得手的機會,因為,在羅喉面前,沒有任何人能有出第二招的機會。

黃泉如此說服著自己。

他不是對羅喉下不了手,他只是在等,等一個絕佳的機會。

當羅喉在迴龍三巔遇襲重傷,他知道,自己一直在等待的機會終於到來。

自入天都之後,以黃泉為名伴隨羅喉身側的他,終於能夠大聲的對羅喉說出他的本名,他,不是黃泉。

至少,在此時此刻,他不再是羅喉倚重的首席戰將,不是那個與他在天都高臺爭論哲學問題的黃泉。

他是帶着仇恨,自無間而來的勾魂使者,是誓取羅喉性命的幻族遺孤,也是不被月族承認的王子,孤傲冷血的殺手,火狐夜麟。

不去理會心頭那泛酸的滋味,也不問眼眶裡乎之欲出的,帶着些許鹹澀的液體是什麼。握槍的手,只管一擊而出,這次,他要與羅喉,一同下黃泉。

那時,他真是這麼想著。

所以,眼看著銀槍即將穿透羅喉身軀,而自己竟不自覺的止住槍勢時,連他自己都被這突來的憐憫所震驚。

如今想起,或許,在那當時,火狐夜麟就已經死了。

在那一槍下,隨著羅喉一同被刺穿心臟,死了。

其實許多年後,每每憶起發生在那個陰暗山洞的種種,黃泉總是希望,自己,真該在當時和羅喉一同死去。

如果當時他們真的一同踏上黃泉路,那麼羅喉,就不必面對再一次的陰謀背叛,更不必為了自己的一時心軟,而死於潮濕陰冷的葬龍壁。

如果,當時他們一起墜入無間,那自己如今也就不必獨自承受著這蝕骨的思念之痛。

如果,如果一切都只是如果,那該多好。

貼著胸口的手,感受著心臟強而有力的律動。

黃泉常想,自己在忘川等待千年,究竟是為了什麼?

選擇再世輪迴,他真的可以找到羅喉嗎?

羅喉,真的還在嗎?

太多的不確定讓黃泉感到恐慌,他怕自己耗費千年等待,最後卻仍是一場虛幻,也怕自己好不容易找到羅喉,他卻早已將他忘懷。

萬一,羅喉不再識得他,那自己,又該何去何從?

屆時,天下間,還有哪個地方能是他黃泉的歸處?

如果真有那天,他想,他或許會崩潰吧!

就像那時在葬龍壁,突然明白,羅喉真的死了。

再也不會站在他前面,引領著他,保護著他。

也是在那時,他才恍然發覺,原來,那人對自己,一直都是一貫的包容,甚至不著痕跡的寵溺著他。

然而,難堪的是,他的發現和失去,竟是同一天。

毫無轉圜的,羅喉,就這麼走出他的生命,僅留下曾經擁有的回憶,與他作伴。

目睹羅喉魂魄在他面前消散,他伸出手,想留住羅喉,卻發現,無論他再怎麼急切,手掌收攏的如何牢靠,他的雙手,終究,什麼也握不住,什麼也留不下。

所以,他崩潰了。

在那個讓羅喉葬送性命的黑暗洞穴中,痛哭失聲。

相同的痛徹心扉他已經不想再經歷第二次。

所以,如果羅喉真的忘了他,那他倒情願自己,現在就死去。

望著鏡中的自己,與前世相同的面容,是轉世前,閻君賦予他的承諾。

為了維持與千年前相同的形象,他不顧眾人反對,將現世擁有的一頭黑髮,硬是洗成了雪白,並染上幾許紅艷,像前世一樣,將長髮高高束起,一派不羈風流。

萬般執著,都是為了讓羅喉能夠在相逢的第一眼就認出自己。

他瘋狂了嗎?

或許。

但,哪個人能在經歷過他所經歷的這一切之後,能不陷入瘋狂?

也許,瘋狂的不是他,是這個充滿不公的世界;是那些以宿命為藉口,無情玩弄人命的神祉。

雖然黃泉對這個虛偽人世已經感到厭煩,但只要一想到羅喉還生存在這世間,他就覺得自己該提起勇氣繼續面對,因為他,不忍再放羅喉一人獨自面對這世界的醜陋。

一如他千年前的承諾,就算墜入無間,黃泉也必定與羅喉並肩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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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主題: <第六回>   周四 3月 11, 2010 2:39 am

<第六回>


掛上電話,結束來自海洋彼端的關懷,黃泉對著鏡中的自己嘲諷一笑。

人,果真是難以滿足的生物不是?

上一世,他心心念念渴望的,就是血濃於水的骨肉親情。

再世輪迴後,上天似是允了他的請求,竟讓他有幸在今生與銀血、幽溟再續手足情緣。

擁有了前世一心渴求的血緣至親,終於盼到在父母無微不至的關愛中成長,這是火狐夜麟冀盼而不可得的遙遠夢想。

今生的他應該滿足,感到幸福了。

可是為什麼,他的心底,卻還是空盪盪的,一點也感受不到喜悅與滿足?

越是被親情的溫暖呵護著,他就越感心焦。

一種背叛羅喉的罪惡感總是如影隨形。

他怎能,獨自一人幸福快樂?

想到羅喉的痛苦,讓黃泉下意識的遠離人群,推開父母兄弟們的關懷,懷著前世記憶的他,日復一日的益發孤僻。

明明得到了前世所渴求的一切,今生,他卻只想握住羅喉的手,不放。

黃泉不知道,這是一個怎麼樣的心境轉折,而他,也不想去深究。

他只知道,如果在此生結束前,自己都無法覓得羅喉的蹤跡,那麼,他這一生,將是一片滄茫的空白,什麼都不是。

舉起手掌細細凝望,黃泉想試着回憶,羅喉掌心的溫暖。

卻發現,他無法憶起,羅喉那厚實有力的掌,真實觸碰自己體膚的感觸。

記憶裡,他與他最初也是最後的掌心交疊,已是陰陽兩隔,怎還可能有一絲溫度?

由始至終,一切,都只是他的妄想。

眼裡,似乎有什麼即將溢出,黃泉卻不想理會,反手以修長十指覆住雙眼,一任水痕自指縫眼角滲出,唇瓣勾起一抹淺笑。

原來,這雙手,到頭來,也只能記憶自己當時淚水滴落掌心的冰涼。

僅此而已。

*********************************


驀地,一股溫熱覆上他略微冰冷的手背。

黃泉本能的想撤下手掌看清眼前情境,但貼覆在他手背上的掌卻強硬的制止了他的動作。

行動受制,黃泉不悅的略一用力,想掙脫禁錮,卻在同時聽見熟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黃泉…」

黃泉身體微微一顫。

是錯覺嗎?他好像…聽到那個人的聲音。

「你—」黃泉想開口,卻發現自己竟不知該說些什麼,明明有許多話想說,卻在開口的瞬間,全都化為哽咽。

淚水不受控制的沿著臉龐滑落。

他感覺到那人為他拂去臉上的水痕,感覺到那人的呼吸,一切,都是如此的真實。

黃泉想將手掌移開,他想看清,眼前的他,究竟是真實還是自己虛妄的幻想。

「黃泉。」

伴隨著歎息似的輕喚,覆在手背上的掌,撤了。替換而上的,是更炙熱的柔軟。

羅喉傾身輕吻著黃泉的手背。

這雙手,為他背負了太多沈重的痛苦。

那些痛,本不該由他承擔。

可這個傻瓜,卻執意的緊握不放,只為,留住兩人間那一點共通的關連。

這個傻瓜黃泉,曾是世上最在意他的人。

因為黃泉,他,武君羅喉的第三段人生,沒有留下遺憾。

雖然最後仍是擺脫不了遭受背叛的命運,但,他真的了無遺憾。

因為他,最後,還是擁有黃泉全心全意的捍衛與守護。

如此,便夠了。

今生,黃泉還記得他嗎?

羅喉沒有把握。

所以他,不願直接面對黃泉。

他不想在黃泉眼中看到陌生與困惑。

他更不要從黃泉口中,得到自己已被遺忘的證明。

似血的唇瓣在黃泉的手背上落下一個又一個的吻,羅喉吻去這些由指縫中滲出的,帶着苦澀的水珠。

發覺黃泉止不住的淚水已佔據了他秀氣的小臉,羅喉的唇瓣便由手背上移開,蜻蜓點水似的,為黃泉拭去臉上的水痕。

帶着暖意的唇,追逐著淚水的足跡,印上黃泉的鼻尖、臉頰,最後來到那兩瓣微微顫抖著的柔軟。

羅喉抬起黃泉的下顎,看著那滴滑落唇瓣的淚,沿著黃泉優美的唇形慢慢地化開。

隨著那滴消散在黃泉櫻唇上的淚珠,羅喉的唇,幾乎就要印上。

此時的他,鼻息間充斥著黃泉身上的馨香。

而黃泉發顫的唇潤著水光,更增添幾許媚惑。

但羅喉卻硬生生的強迫自己放下心中的悸動,不許自己的唇瓣踰越界限。

他和黃泉,還有太多感覺需要釐清。

更何況,他不確定,黃泉此時是否還記得他。

種種顧慮讓羅喉止住了動作,就這麼靜靜的望著黃泉。

感覺與自己僅有咫尺的溫熱停下了動作,黃泉撤下矇住雙眼的手掌,狹長美目對上了羅喉久違了的血眸。

*********************************
<待續>

柳:斷在這個地方不知道會不會被扁(戴着安全帽逃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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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主題: 回復: 千年之戀續章<楔子~番外篇-新生(下)>   周六 3月 13, 2010 3:59 am

<第七回>

朝思暮想的容顏近在眼前,心頭的激動已讓黃泉不想再壓抑些什麼,雙手一攏,環上羅喉的腰,將眼前人的身軀緊緊擁著。

黃泉的主動令羅喉不禁一怔。

他⋯還記得他嗎?

經歷這漫長歲月,輪迴轉世的洗禮,黃泉還能記住他。

這是一份什麼樣的執著?

竟能讓黃泉守住他們共有的記憶。

這個傻瓜,真是傻的徹底。

無論前世今生,竟都死守著他的過去,他的回憶。

羅喉本想伸出手臂,緊緊地回抱著黃泉,卻在伸手的瞬間憶起,自己,又該以什麼立場來擁抱懷中的他?

羅喉困惑了。

對黃泉,他有著一份近乎放縱的寵愛。

他知道,黃泉在自己心裡,始終是個特別的存在。

但,這樣的特別又代表了什麼?

羅喉遲疑了。

尋了千年,終於尋著一心牽掛的他。

只是,接下來呢?

他只知道,自己心裡是希望黃泉能一如千年前,守護在他身旁。

其餘的,他不想探究。

只要身旁有黃泉作伴,如此,便以足夠。

舉起的手臂終究還是沒有任何動作,羅喉,並不想破壞這一刻的寧靜,至少,對他而言,現在,他還不想做出足以改變兩人關係的舉動。

感受著羅喉懷抱裡的溫暖,黃泉在試着確認,確定此刻環繞自身的暖意並非來自虛幻。

是了,如此霸道無雙的氣息,除卻羅喉,世上還有哪人擁有?

那個自信、自大、過度自以為是的,讓他恨入骨隨,卻又疼入心肺的混帳!

想起葬龍壁兩人最後一次會晤的情景,黃泉心緒一動,猛然地推開羅喉,接著便是揚起手掌,朝著羅喉邪魅俊俏的容顏落下—

清脆的巴掌聲在沉靜的夜裡響起。

火辣的觸感自左側臉頰蔓延開來,羅喉抹去嘴角滲出的血絲,目光平靜的看著黃泉的憤怒。

黃泉刻意忽略手掌的疼痛,雙眼直視羅喉,咬著牙說道:「若我此時銀槍在手,你,已經死了。」

挨了一巴掌,羅喉並不動氣。相反的,拜這一巴掌之賜,他終於可以確定,黃泉確實記得他,眼前的這人,依然還是他彆扭任性的左護法。

這個發現讓羅喉心裡隱隱地感到有些喜悅。

羅喉走上前,執起黃泉的手掌,覆在自己胸前。「吾說過,你可以試著再殺我一次,吾不介意把命給你。」

「你!你怎還敢這麼說?拋下我,死在刀無極手上的你,根本沒有資格說這句話。」黃泉忿然的抬頭對上羅喉在自己眼前放大的俊顏,聲音因激動而顯得有些尖銳。

黃泉使勁的想將手收回,可羅喉根本沒有放手的打算,一手將黃泉的手掌穩穩的壓在胸口,一雙血眸定定的望著黃泉氣得發白的小臉。

「這份殊榮,吾只賜予你一人。」世上能讓羅喉甘心就戮者,古往今來,也不過一個黃泉。對羅喉而言,這是他所能給與黃泉,最極至的包容。

黃泉聞言一笑,笑裡有些淒楚。「哈!偉大的武君,無敵的羅喉,你可有想過被你遺留下來的我,面對的局面是何等難堪?」

「被獨自拋下的痛苦你最是清楚,但你,卻把這樣的寂寞留給了我。羅喉,你不覺得自己很殘忍嗎?」隱忍千載的埋怨,終於得以傾瀉,黃泉不再保留的將心中的痛楚一一吐出。這些日子,他,真的受夠了。

面對黃泉的指控,羅喉承認,自己確實問心有愧。當影神刀劃過頸項的同時,他的心裡只掛念著黃泉,想把自己餘下的一切,全留給他。他沒想過,承繼自己的力量與記憶,竟會讓黃泉痛苦不堪。

羅喉厚實的手掌輕柔的撫上黃泉的臉頰,「黃泉,你還有曼睩。」他以為,黃泉和曼睩在他身故之後該會相互扶持,畢竟黃泉承繼了他的一切,當然也包括了對曼睩的責任,不是嗎?

聽見這久違的名字,黃泉先是冷淡一笑,繼而開口說道:「曼睩?哈!刀無極這個以卑鄙暗算奪走你生命的小人,我自然不會放過。而君曼睩,說到底,她可算是間接害死你的兇手,你說,我又該拿她如何?不殺她,已經是我最大的讓步。」

聞言,羅喉臉色一沉,他不喜歡聽見黃泉說出這樣的話語。「黃泉,你明白曼睩對吾的意義。」

「哈!我就是知道你將她視若珍寶,才會放過她。對你而言,君曼睩的性命勝過一切,不是嗎?」黃泉別過臉,不想讓羅喉看見自己眼中的失落。他終究…比不上君家人,這點,自己不是早就該認清了嗎?為什麼到現在,心裡還是會止不住酸楚?

察覺黃泉的失落,羅喉手掌一翻,強制的與黃泉按在自己心口的手掌十指交扣。「對吾而言,你與曼睩同樣重要。」

「千年不見,你倒是學會口是心非了。」黃泉苦笑的搖頭。與君曼睩同等地位,這是他想都不敢想的可能。

望著黃泉幾乎與前世無異的容顏,一股熟悉的暖意自心底油然而生,羅喉嘴角微揚,一手勾起黃泉的下顎,不讓他逃避自己的目光。「相隔千年,你還是同樣不坦白。黃泉,你並不需要和曼睩比較來證明自己。」

心思被看穿,黃泉白皙的臉頰登時染上兩朵紅暈,困窘的他卻仍是嘴硬回道:「我有必要向你證明什麼嗎?我再說一次,羅喉,你並沒有你以為的那麼偉大。」

聽見熟悉的話語,羅喉劍眉一揚。「總是這句話,你不膩嗎?」

黃泉哼了一聲,不理會羅喉語氣裡的戲謔,諷道:「因為你這一千年來根本毫無長進。」

羅喉輕笑一聲,深邃眼瞳深深望入黃泉眼中。「羅喉無須改變。吾也很高興,吾的左護衛也毫無改變。」

「羅喉!」黃泉氣惱低吼一聲。可惡!千年不見,這人竟然越來越能言善道了。

黃泉的反應大大的取悅了羅喉,難得開懷的他,終於放開顧忌,將眼前人兒擁入懷中,心情極佳的笑了起來。

而不知是氣紅了臉還是羞紅了臉的黃泉則是呈現半放棄的,將臉埋入羅喉懷中,逃避現實。

守在結界外的兵燹則是心情複雜的看著這兩人微妙的互動。

都已幫到如此地步,楓岫和宿老頭該沒什麼好說了吧!

收回視線抬眼望月,兵燹嘴角微微揚起。

或許,他終於可以回家了。

********************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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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主題: 回復: 千年之戀續章<楔子~番外篇-新生(下)>   周日 3月 14, 2010 2:56 am

<第八回>

難得休假日,白毓璃拿了本書,泡了壺香氣四溢的花茶,就著窗邊的躺椅調整了個舒適的姿勢,悠閒的享受沒人打擾的片刻時光。

自從書炎出生之後,自己好像就沒機會忙裡偷閒。除了工作外,照顧孩子更是讓她這個新手媽媽一度忙得不知該如何應對。

幸好書炎今年終於入小學就讀,多多少少讓她逮到了一些忙裡偷閒的喘息時光,對自己平常慣於忙碌緊繃的精神而言,倒也是不無小補的小小放鬆 。

動手替空了的杯子添上一杯新茶,白毓璃捧著茶杯,掌心汲取著杯身的溫暖,在這帶有幾許寒意的天氣裡,一些微小的暖意便能使人燃起小小的幸福感。

其實,就這麼過著日子似乎也沒什麼不好,就是偶而在夜闌人靜時會感到有些寂寞,還有一些些不甘心而已。

雖然有個孩子陪伴,的確替她等待的歲月增添了不少樂趣,但對白毓璃而言,等待的日子畢竟還是寂寞的,一個人守著一段看不見未來的感情,縱使天性豁達如她,還是會感到無力空虛。

況且,為什麼她就得這麼死心眼呢?那個霸道的大男人究竟哪裡好,自己為什麼就是非要他不可?

這種不知從何而來的堅持讓白毓璃覺得自己真是窩囊到了極點,怎麼,自己就是注定被那個人吃的死死?

難道真如其他人所說的,在感情世界裡,一但認真了、執著了,你就注定是輸?

飲一口熱茶,甩開心中逐漸浮起的煩悶,白毓璃轉頭眺望窗外街景。

街道上,一抹眼熟的白髮身影正從自己眼前走過。

白毓璃瞬間坐直身子,好讓自己能看得更仔細。

那人,不正是黃泉嗎?

一付墨鏡將黃泉秀氣的臉蛋遮去大半,但黃泉個人身上散發的獨特氣息,仍讓白毓璃一眼就從人來人往的熱鬧街道上認出他來。

「黃泉!」白毓璃朝著底下揮手呼喊著。

忽然聽見有人呼喚著自己的名,黃泉倏地止住腳步,困惑的向四周張望。

「在這裡,黃泉。往上看啊!」白毓璃覺得黃泉左張右望的表情真是可愛極了,心情大好的她加大音量又朝著黃泉喊了聲。

順著聲音望去,一抬頭,便看見白毓璃熱情的笑容。

怎麼又會遇到這個過分熱情的女人呢?

黃泉眉峰一皺,墨鏡下的眼透著些許無奈。

手指輕揉眉間,黃泉有些懊悔,自己這一世當初實在不該和君鳳婙這個女人有任何的瓜葛。

幾天前,才好不容易送走一個成天對他噓寒問暖,嘮叨程度不下老媽子的君姑娘,黃泉本以為,在計都刀展出期間,自己總算能盼得耳根些許的清淨。沒想到,那該死的女人,居然在臨別前,將督促他生活作息的重責大任移轉到這個據說是她好友,名為白毓璃的女人身上!

而這個白毓璃還真的把那女人的託付當作一回事,說什麼他一人孤身在外,一定很需要有人好好照顧,三不五時的邀他到家裡一塊吃飯。

無論前世今生,黃泉都非常不習慣他人的過分關懷,這會讓他渾身不自在。

與白毓璃四目相交的瞬間,黃泉幾乎就要轉頭快步離去。除了不自在之外,他也不想被人看到自己現在的模樣。

如果不是博物館非得要請他過去一趟,就算打死他,他也絕不會想要頂著這見不得人的模樣出門。

不對。

扭頭就走的想法在踏出第一步的瞬間就迅速在腦中被推翻。

共事這些日子以來,他對白毓璃雖然認識不深,但對她無可救藥的熱情和一但決定要做,就會堅持到底的驚人毅力已經有了一定程度的體悟。

如果現在轉頭離開雖然是能暫時避開,但明天,他還是會在博物館遇到她。到時候,這個好奇心超重的女人,肯定又會衍生一籮筐的問題追著他問。光想到這個可能性,黃泉就覺得自己的頭好像又隱隱作痛了起來。

思索過後,黃泉百般不願的舉起手,朝著白毓璃揮了兩下。

沒有漏看黃泉那張顯在太陽眼鏡下萬般無奈的表情,白毓璃笑了笑,對黃泉招了招手,示意要他上樓。

看著黃泉好像腳上綁了鉛錘似的,緩慢的移動著腳步,白毓璃臉上的笑意更深了。這孩子,真的是藏不住一點心事耶!

搖了搖頭,白毓璃起身走到門口,為黃泉開門。

其實她也不是不知道黃泉並不喜歡別人熱情的對待,但她就是看不慣這麼一個水靈的美人,年紀輕輕的就老扳著一張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臉,這對向來貪看美人的她而言,實在是一種要命的折磨。

會刻意接近他,除了看不慣黃泉的故作冷漠外,還有另一個原因,讓白毓璃覺得自己有必須關懷他的決定性因素,那就是黃泉眼底不時流露的寂寞與悲傷。

幾天共事下來,白毓璃發現黃泉常會在無人的時刻,靜靜凝望著計都刀。也只有這個時候,白毓璃才能在黃泉臉上看見冷漠以外的神情,那柔軟的眼神,讓白毓璃有種錯覺,覺得黃泉此時眼中所見的並不是計都刀,而是一個人,一個讓他心思掛念不已的人。

就是這樣既深情又充滿渴望的眼神,觸動了白毓璃心底的不忍。她忍不住猜想,隱藏在計都刀下的故事,是否也包括黃泉自己的?

白毓璃知道這樣的聯想是有些奇怪,畢竟,生存在現代的黃泉是不可能與這把刀有所牽連,最多,就是和小婙相同,先祖都曾追隨過羅喉吧!

但,每當提及計都與羅喉,黃泉臉上那複雜的神色,又不像是訴說著他人的故事,每每說到激動處,她甚至能看見黃泉緊握拳頭的壓抑情緒。

如此激烈的反應,讓白毓璃幾乎就要將黃泉的形影,和天都那位傳說中的首席戰將重疊在一塊了。

因此,直覺告訴她,黃泉也是一個有故事的人,而黃泉那總是寂寞的眼神也告訴她,黃泉和自己一樣,都在等人。

就是這樣的認知,讓白毓璃不由得對黃泉多了幾分親切與關心,一來是好奇黃泉的故事,二來是出自於一種同病相憐的不忍。

雖然黃泉本人似乎不是很樂意接受她的關懷,不過她不會把黃泉的冷漠放在心上的,因為她知道,黃泉,也只是用冷漠的假面來推開他人的關心而已,其實在他心裡,還是渴求著溫暖。

當黃泉拖著不怎麼愉悅的步伐出現在門口時,白毓璃立刻給了他一個大大的擁抱。

黃泉感覺自己的嘴角抽動了下,忍住把人推開的衝動,認命的由著白毓璃拉著他的手進屋。

跟著白毓璃走進屋內,黃泉不禁想問,現在的女人都這麼自我而主動嗎?

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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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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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主題: 回復: 千年之戀續章<楔子~番外篇-新生(下)>   周二 3月 16, 2010 12:45 am

<第九回>

招呼黃泉進屋後,烤箱的計時器發出了聲響,陣陣奶油香自廚房飄出。

白毓璃朝著黃泉微微一笑,「你先坐一下,我烤的餅乾剛好出爐,一起吃吧。」

黃泉本想叫她不用麻煩了,他沒打算在這房子停留多久,只是禮貌性的上來坐坐而已。不過白毓璃絲毫不給他開口的機會,話說完後便直接轉身進廚房。

真是個急驚風似的女人。望著白毓璃的背影,黃泉心中如是想著。

算了。

既來之則安之。

趁著主人家忙碌時離去,這行為實在不怎麼合宜,更何況,撇開別的不論,這些日子,白毓璃對他著實很照顧,陪她消磨片刻當作回禮並不為過。

心思一定,黃泉不再多作它想,索性參觀起這房子的擺設。

屋內日照雖然充足,但畢竟比不上室外的陽光燦爛,戴著墨鏡讓黃泉眼前的一切事物罩上了一層淡淡的灰,顯得有些陰鬱。

黃泉下意識的想摘下眼鏡,卻在手指扶上鏡架時想起,自己此時藏在這深色墨鏡下的,是一雙紅腫的眼。

昨夜,在分不清是真實還是夢境的情境裡,他見到了羅喉。原以為,這漫長的等待終於可以畫下句點。然而,這樣的期望卻又在今晨醒來時,再一次落空。

枕畔邊已不見昨夜與自己相擁而眠的那人,黃泉無法確定,這一切究竟是出自他的幻想,還是羅喉真的回來找他?

他只知道,今天,自己依然獨自面對晨曦,提醒著他,一天,即將開始。

而等待,依然持續著。

黃泉在屋內信步走著,隨意瀏覽擺放在櫥櫃上的照片。

那些照片的主角都是同一個人,是個粉雕玉琢般的孩子。雖然現在年紀還小,但透過照片卻也不難看出,等這孩子長到十七八歲,將會是個足以顛倒眾生的美人胚子。

黃泉拿起其中一張照片,略壓了下臉上的墨鏡,移開視線的阻礙,目光專注的看著那照片裡的孩子。

也許是因為有著和自己一樣的藍眸赤睫,黃泉覺得自己對這個孩子格外的感到親切。

「照片裡的小孩是我的兒子。」白毓璃端著熱騰騰的餅乾走來,正好看見黃泉專注的看著書炎的照片,便開口介紹。

「他是男的?!」黃泉難掩訝異的又對手中的照片多看了幾眼。這麼漂亮精緻的臉蛋,居然是生在男兒身?

「你很驚訝?」把手上的東西放下後,白毓璃走向黃泉,臉上盡是輕快笑意。「你不該驚訝的,因為你自己也是長相很美的男孩子啊!早該見怪不怪了吧!」

「我不同。」黃泉臉色一沉,不甚自在的把鼻樑上的墨鏡往上推,再度遮去那雙隱隱透紅的狹長美目,悶聲說著。

白毓璃笑了笑,便打住了這個話題。

她知道,並不是每個長相美麗的男人都能像兵燹一樣,坦然接受別人的讚美。

「今天有點冷,喝杯茶取暖吧!」白毓璃斟了杯溫熱的花茶遞給黃泉。

「謝謝。」黃泉心不在焉的接過茶杯,有一口沒有口的飲著。

看著黃泉有些失魂的模樣,白毓璃終於再也壓不下心中的好奇,決定把這些日子以來,自己心裡積壓的問題問出口。

白毓璃望著黃泉那被墨鏡遮去大半的臉,輕聲的開口說道:「黃泉,有件事我一直想問。」

黃泉墨鏡下的眼起了幾分警備。「嗯?」

「你,是不是在等人?」不知黃泉心思,白毓璃只想證實自己的判斷是否正確。

「怎麼看出來的?」黃泉並不否認。

「因為你的眼神。黃泉,你的眼神很寂寞。」白毓璃放下手邊的杯子,定定的望著他。「你一定很愛那個人。」

黃泉把杯子湊近嘴邊,四兩撥千金的輕聲笑道:「聽說女人對風花雪月的想像力特別豐富,看來真的不假。」

「呵…是啊!女人的想像力總是豐富。」見黃泉不願答,白毓璃也不追問,信手捻起一塊餅乾,以玩笑似的口吻說著:「我甚至以為,你在等的那個人就是羅喉呢!」

白毓璃說出來的話,驚得黃泉執杯的手震了下,茶水險些溢出。

「妳─」妳怎麼知道?這句話黃泉幾乎就要脫口而出,從初次見面起,他就覺得白毓璃好似能看穿他的一切。今日一談,黃泉不得不承認,他真的被眼前這女子嚇住了。

沒料到黃泉會有如此激烈的反應,白毓璃一時間也有些驚愕。自己的猜想,難道是真的?黃泉等的那個人,真的是計都刀之主,武君羅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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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主題: 回復: 千年之戀續章<楔子~番外篇-新生(下)>   周四 3月 18, 2010 1:24 am

<第十回>


見羅喉推門走入,兵燹揚了揚眉,看著眼前一夜未歸之人。

兵燹倚著樑柱,在羅喉走過自己身旁時,開口調笑。「我以為,經過昨夜,你和我這同居人的關係就結束了。」

瞧昨夜這兩人難分難捨的情深一片,兵燹還真以為,從此之後,羅喉就會片刻不離的守著他好不容易失而復得,那個對他意義非凡的天都首席戰將。

現在只見羅喉獨自一人回歸,看來事情似乎不像他所想像的那般順利。

「吾與黃泉,不是你想的那般。」羅喉並沒有停下腳步,千年相處,他早已習慣兵燹輕挑得幾近曖昧的說話方式。

兵燹笑著喔了一聲,臉上深深的笑透著邪氣。「我沒多想什麼,只是好奇,究竟要什麼樣的關係才可以又親又抱?」

聞言,羅喉腳步一怔,轉頭面向兵燹,臉上神色卻也不見任何不悅。「偷窺不是光明磊落之舉。」

兵燹撥了撥額前的髮絲,睨著幾乎面無表情的羅喉。「這句話有兩個語病。首先,我幾時說過自己光明磊落?再者,我也沒有偷窺。」

「哼。」羅喉望著兵燹笑得愉悅的臉龐,他知道一旦與兵燹開啟了口舌之爭,最後總是難以終了,於是輕哼一聲,當作這個話題已結束。

但兵燹對自己起了興趣的事可不打算輕易放過。更何況,羅喉和他的首席戰將之間的糾葛,他可是等了近千年才等到結果,怎能讓羅喉這麼輕易就打諢過去呢?

兵燹故作親熱的搭上羅喉的肩,眼底閃耀著調皮的神色。「唷!羅喉,我可以將你的反應當作是因羞澀而顧左右而言它嗎?」

羅喉睨了眼身旁之人,語氣平淡的說道;「炎熇,好奇不是個好習慣。」

這點他承認。不必要的好奇有時會引來不必要的麻煩,不過,對於某些很有意思的事物,他並不介意小小的好奇一下。「炎熇兵燹一向只對有趣的事感到好奇。羅喉,你的首席是個很有意思的美人兒。」

「吾以為,在你眼中,能引起你興趣的美人應該只有你的妻。」羅喉迎上兵燹那張漾滿不良笑意的臉。明知兵燹是有意撩撥他的心緒,卻在聽見兵燹提起黃泉時的輕挑語氣,微微的波動幾許。

「我是啊。不過,感受到你們倆之間,這曖昧不明的氛圍,讓我實在很難心如止水。」兵燹的掌撫上羅喉細緻的臉龐,語氣不無感歎。

「吾說過,吾與黃泉不是如你所想。」羅喉拍開兵燹過分踰越的手,血瞳淡定的望著他。

意圖輕薄的手被拍開,兵燹笑意不減,雙手負於身後,好整以暇的說道:「你不會輕易允許他人近你身側,更遑論擁抱。但在黃泉面前,這些習慣與堅持你卻能輕易放下,昨夜你甚至吻了他,不是嗎?」如果這樣羅喉都還看不清自己對黃泉的情感,那他真的也只能大嘆,羅喉你果然遲鈍啊!

兵燹一席話,讓羅喉想起昨夜險些失控的自己。

昨夜,黃泉抱著他哭了許久,最終在他懷裡沈沈睡去。

望著黃泉的睡顏,嗅著黃泉身上特有的馨香,羅喉突覺一股異樣的感覺從心口竄生,令他不能自己的,傾身吻上黃泉的唇。雖然僅是蜻蜓點水般的略過,但對羅喉而言,已是大大的跨越了他與黃泉之間,那條看不見的界線。

他不知道自己怎會鬼使神差的付出那一吻,羅喉一生中從未吻過任何人,初次親吻的對象是同為男兒身的黃泉,而他竟還感覺不錯,甚至,險些放任自己繼續在黃泉身上索取。

如此陌生的自己讓羅喉震驚了。

為了不讓自己放縱,也為了不讓自己傷害黃泉,他選擇在擁著黃泉一夜未眠之後,悄然離去。

羅喉側過臉,不怎麼願意再與兵燹繼續談論這個話題。

「炎熇,你的話,太過了。」有些事,縱使他自己躊躇難決,旁人也無資格左右他的決定。

「過頭了嗎?我倒覺得剛好而已。」無視羅喉的不滿,兵燹繼續有意無意的撩撥著。

「吾與黃泉都是男人。」男人與男人如何相愛?這想法豈非荒唐而可笑。

「喔?所以,你在意別人的眼光?既然如此,你找他的意義又在哪裡?」兵燹語氣透著些許輕蔑。從不在意世俗眼光的他,著實有些瞧不起羅喉對塵世看法的重視,感情是兩人的事,旁人豈有置啄的道理。

「吾,無其他想法,只想守護他。」除了守著他,其餘的,羅喉並不多做聯想,也不願多想。

「然後看著他娶妻生子,再為他送上祝福?羅喉,這真的是你要的嗎?我不這麼認為。」兵燹忍不住出言諷道。尋找千年,羅喉真的甘心到此為止嗎?

羅喉沈默了。

他從沒想過這些。

羅喉從沒想過,找到黃泉之後,該如何從新定位他和黃泉之間的關係。

但就如兵燹所言,他並不樂見黃泉娶妻生子,他只想,找回當年兩人相伴的日子。

「說你呆還真是呆。」見羅喉沈默不語,兵燹知道他又陷入自我糾結,一向是行動派,想要什麼就會動手追求的炎熇兵燹怎能受的了眼前這面對感情猶豫不決的傻瓜?兵燹扶額,一付無奈的低聲說道:「羅喉。你已經為了世人的觀感痛苦了這麼許久的時間,怎麼還是參不透,別人怎麼看怎麼想,那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自己的看法、你的感覺。」

「炎熇,你不能明白。」他能不在乎世俗的看法,卻不得不顧及黃泉的感受。他想要的,黃泉未必想要。

「不明白的人是你。」話語未完,一個畫面自兵燹腦中一閃而過,兵燹倏地閃身,美目含怒的瞪了羅喉一眼。

「該死。羅喉,你最好管好你家首席。」語氣有些咬牙切齒。話語方落,兵燹隨即化光而去。

看著兵燹突來的情緒轉換,羅喉雖不知原由,但聽見他提起黃泉,仍放心不下的隨即跟上,一探究竟。

***************************

杯盤散落一地,兩條人影幾乎在櫥櫃前交疊,由後方望去,像極了一對正在擁吻的戀人。

但若是再走向前些,便能清楚的看見,此時,白毓璃刷白的臉上透著痛苦的神色,目光再往下移,一隻白皙有力的掌,正毫不留情的扣著她的頸,幾乎斷絕了她的呼吸。

「妳到底是誰?怎會知道我和羅喉的事?」黃泉的手掌使勁的扣住白毓璃的頸項,清冷的藍眸透著冰冷的殺氣。這女人對他的來歷似乎了然於心,這讓黃泉非常不安,他擔心,這女人是不是另一個想對羅喉不利的野心分子。

「黃泉,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請你先放手好嗎?」面對黃泉突如其來的殺意,白毓璃著實不知該如何應對。她哪裡知道,自己無心的一句玩笑話,會讓黃泉有了這麼大的反應,以致替自己帶來殺身之禍?

黃泉沉聲喝道,「還裝傻。說!妳到底有什麼意圖!」

白毓璃昏昏沈沈的聽見黃泉的怒喝,她真想哭啊!她哪能有什麼意圖?不過是純粹好奇心作祟罷了。這個黃泉,就算她真的不小心猜對了,也沒必要下毒手殺她吧?「咳⋯黃泉,請你冷靜⋯我快⋯不能呼吸了⋯」

「我絕不允許任何人意圖傷害他。」黃泉手掌收攏,眼中殺意更熾。這個女人或許無辜,但他不能放過任一個可能傷害羅喉的人。哪怕只有一點可能,他都不允。

「黃泉⋯」白毓璃覺得自己的意志已經無法集中,眼前黃泉的臉,在她眼中已益發的模糊。怎麼辦,她好想睡⋯

「放手。」掌風伴隨著怒喝而來,凌厲的襲向黃泉。

強大殺氣迎面襲來,縱使已無前世一身絕世武學,現世自小刻意習武的身體也已有了武者的本能,立即出掌接招。

雙掌互擊,身無內力的黃泉登時被震退數步。

尚來不及看清來人樣貌,轉瞬間,又是一掌襲來。

黃泉直覺欲避,卻發現對手給予的壓迫感竟強大到令自己雙腿無法動彈,只好再出掌硬接第二招。

掌風將至,須臾間,一道金色人影驀地現身,擋在黃泉身前,為他接下這一掌。

雙掌交接,兩道雄渾內力激盪出一股氣流,令屋內擺設為之晃動。

「羅喉!」兵燹掩於面具下的藍眸透著難掩的怒氣,直視羅喉平靜無波的血瞳。

「炎熇,適可而止,他只是個凡人。」羅喉伸手將黃泉護在身後,他不想與兵燹動手,但若是為了保護自己身後之人,即便再怎麼不願,他還是會毫不猶豫的出手。因為他,絕不能讓任何人傷了黃泉分毫。

「哼,管好你的人。別讓我有第二次想殺他的衝動。」兵燹收掌,斜睨著一臉堅決的羅喉。

「嗯。」羅喉轉身對上黃泉,執起他的手,淡聲說道:「走吧。」

黃泉一臉難以置信的看著眼前之人。他該不會又在做夢了吧?

不理會現場是否還有旁人在場,黃泉狠狠地撞進羅喉懷裡,汲取著他的體溫與氣味。這一次,該是真的了吧?

黃泉激烈的反應令羅喉欣喜卻也不知該作何反應,尤其此時他能明顯的感受到背後炎熇兵燹那不懷好意的笑,讓他懸空的雙手遲遲不知該回抱懷中人,還是該將他推開。

彷彿能『看』到兵燹臉上逐漸擴大的笑意,羅喉心緒一沉,立即帶着黃泉化光消失。

目送兩人離開後,兵燹快步向前,將陷入半昏迷的白毓璃扶起,擁入懷中。

這個笨女人。早提醒過她,這好奇的性子真該改一改,否則遲早會為自己帶來災禍。他說的話,這女人究竟有沒有當一回事啊?

果真是個不懂照顧自己的笨女人。

兵燹輕撫著這張讓自己惦記千年的容顏,心底不住的歎息著。

將真氣集聚於掌心,握住白毓璃的手,將內力一點一滴的傳進她的體內,喚醒她的神智。

在兵燹源源不斷的內力加持下,白毓璃原本渙散的目光終於逐漸聚焦,目光清明瞬間,映入眼簾的竟是一張似曾相似的白玉血痕面具。白毓璃當下一驚,想撐起身子,才發現自己被人緊緊擁在懷裡。

白毓璃掙扎著想起身,沒想到越是掙扎,對方的手臂反而攏的更緊,絲毫不肯放手。

「你—」掙脫不開懷抱,白毓璃惱怒的瞪著強擁他入懷的面具男子,到底是哪裡來的登徒子?

無視白毓璃殺人似的目光,兵燹一手擁著她,一手摘下臉上的面具,笑容可掬的回望著她,笑問:「笨女人,認不得我了嗎?」

在毫無心裡準備的情況下見到這七年來思思念念的絕美容顏,白毓璃一時間竟看得痴了。

白毓璃難以置信的伸手撫摸兵燹的臉頰,指尖傳來他體膚的溫度,明明是讓人貪戀的溫暖,卻在傳回心窩時,化為灼人的燙熱,灼得她雙眼隱隱泛紅,總覺得眼眶裡好像有什麼東西將要溢出。

好奇怪。明明應該要覺得很高興,為什麼就是會不由自主的感到鼻酸呢?白毓璃吸了吸鼻子,努力的不讓眼淚掉下來。她告訴過自己,如果兵燹回來,她絕不讓他看見哭哭啼啼的自己,她要笑著歡迎他的歸來。可是,直到這一刻她才發現,原來,笑,是這麼一件困難的事。

見她紅了雙眼,兵燹以指腹抹去她眼角的淚,將她抱的更緊了些,故意逗著她,道:「多年不見,當真連我的名字都忘了?」

被兵燹這麼一揶揄,白毓璃伸手捶了兵燹胸膛兩下,鼓著腮幫子回嘴。「誰說我忘了?你才忘了我的名字吧!」

「妳是白毓璃。是我深愛的女人,我孩子的母親,這麼重要的一個名字,我怎麼忘得了。」兵燹握住她的手,將這雙攻擊他的小手牢牢的鎖在懷裡,傾身與她額貼著額。

「你真的越來越油腔滑調了。」面對突來的親密舉動,白毓璃霎時羞紅了臉。

「妳害羞了。」兵燹的鼻尖輕輕劃過她的,為情人臉上的羞澀神色感到愉悅。「我以為妳早該習慣我的親近。」

「炎熇兵燹—」知道這男人有心逗弄自己,白毓璃羞容滿面的低聲抗議。

「噓。」兵燹食指輕輕抵住她的唇,阻止她的抗議言語。「妳不能連名帶姓的叫我,從此以後,妳只能叫我兵燹,或是夫君。」語畢,食指撤離,替換而上的是激越而熱情的吻。

久違的親密,讓白毓璃在兵燹霸道而不失溫柔的親吻中,亂了呼吸,錯了心跳,理智隨著他唇舌熱切挑逗下,終究拋兵卸甲,沈淪在他給予的一波又一波的情慾浪潮中,遺忘了曾經的寂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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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回>

雙腳甫一著地,黃泉認出此時此刻,他已身處在自己下榻的飯店房間內,而自己懷中所抱之人仍在,並未隨著場景的轉換而消失。

傾耳聽著耳畔傳來那一聲聲強而有力的心律,黃泉探出手,尋著了羅喉的手掌,反手一握,與他十指交纏。

交握的掌,無聲的傳遞著彼此掌心的溫度。

黃泉透過交疊的手掌汲取著羅喉掌心透出的熱度,雖然感覺有些刺痛、有些燙灼,但黃泉卻不想放開,甚至有些迷戀這灼熱燙心的感覺。

手掌輕輕摩挲著羅喉的掌心,如果能一直這樣握著這雙手那該多好?不用再苦苦追尋他留下的殘影,也不必再擔心他獨自一人是否孤單寂寞。只要能緊握著這雙手, 從今以後,自己就再也沒有任何遺憾。

只是,現在佇立於眼前的真的是他嗎?

手中傳遞的溫度又能代表什麼?黃泉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他一直無法判斷,羅喉死後,他所見到的影像究竟是真實或是出自自己的幻想。

他只知道,每見一次羅喉的幻影,心裡,總有一些東西隨著他的形影一同消散、失去,再也回不來。

雖然每見一次羅喉,對他,都是又一次的心理煎熬,但自己卻還是不能自己的渴求著得以再見他一面。

就算,每見一次都是心痛的結束,他也甘願。

但現在,黃泉卻有些怕了。

他已經太習慣活在自己編織的夢境裡,已經太習慣在腦中描繪羅喉的影像,轉世後的這二十多年來,他都是靠著承襲前世的思念撐到現在。

眼前的一切,會不會是他心中無法負荷的思念終於成狂,令他再也分不清現實與虛幻?

到底,有沒有什麼能讓他確定,懷裡溫暖的真實,手中的熱度不是虛假?

黃泉仰起頭,唇瓣貼上羅喉雪白的頸項,沿著緩慢的脈動一路向下探索,輕舔著唇舌下緩緩跳動的血管,當暖軟的舌尖滑過某處肌膚時,上方之人明顯的輕顫了下。

這樣的反應取悅了黃泉,薄唇勾起一抹弧度,將頭埋在羅喉的頸窩之間,軟唇來回舔舐著那強而有力的脈動。

忽地,黃泉張口一咬,將這潔白勝雪的體膚染上點點腥紅,溫熱的血液自被撕裂的傷口冉冉流出。

兩瓣薄唇覆在鮮血湧出的傷口上,血的氣味瀰漫在口腔鼻息之間,黃泉貪戀的吸吮著這象徵羅喉生命泉源的腥紅液體。

羅喉悶哼一聲,卻也沒推開懷中之人,反而舉起雙臂環住黃泉腰間,任由他在自己身上肆虐。

察覺羅喉的默許,黃泉更加有恃無恐,略微用力的領著羅喉往身後的床榻倒去,居高臨下的俯視著身下一臉寧靜的他。

黃泉屏息凝視著羅喉的臉龐,目光專注而仔細。

是了。

他的羅喉,無論面對任何狀況,這張美麗得令人讚歎的容顏,永遠都是平靜無波的神情。在他臉上,永遠見不到一絲倉皇失措,這個人,總是一派自信從容,言談舉止間總是透著張狂,周身散發得氣息卻又深沈得如海一般。

這就是他的羅喉。

讓他深深陷入千般糾結卻捨不得回頭的,既可恨又可敬的仇人。

而這個令他愛恨交織,付出全副心力去在乎,追尋了千年歲月的男人,此時此刻,就在他懷裡,在他眼前,任由他予取予求,毫不抵抗。

可自己居然還是感到不安?

黃泉無法解釋自己為何會如此患得患失。

就算喝下了他的血液,感受到他的體溫、他的心跳,黃泉還是無法遏止心裡的徬徨,他總覺得,眼前的羅喉,總是虛無飄渺得彷彿隨時會從自己眼前消失。

是否真要將他完完全全的融入自己體內,讓他與自己徹底合一,互為彼此血肉,才能消除他內心的空虛與不安?

黃泉不知道。

也許,若真的這麼做了,屆時,自己又會因見不到羅喉而寂寞發狂吧。

發覺自羅喉頸間溢出的朱紅正迅速的在白色床褥上蔓延開來,那恍如白雪染血的景象霎時刺痛了黃泉的眼,一股沒來由的氣悶衝上心頭,幾乎令他窒息。

無法深思,不及多想,身體像是受了吸引一般,自然而然的俯下,唇舌再次貼上那破裂的傷痕,貪婪的承接自羅喉體內湧出的血液。

口腔內滿是鮮血特有的腥甜,黃泉一口又一口的嚥下,吞嚥了數次後,口舌的動作自吸吮逐漸轉為輕舔,如同野獸般以舌尖輕柔的舔舐著羅喉的傷口。

黃泉不厭其煩的在羅喉頸項間舔弄著,直到確認傷口幾乎不再出血,黃泉這才止住動作。

「羅喉,你是真的嗎?或者,這又是一場過於真實的幻想?」黃泉放任自己的身軀完全覆上羅喉,將臉深深埋入羅喉的頸間,嗅著帶血的髮香,輕聲呢喃著。

一向驕傲的黃泉難得在人前透露自己的脆弱,這意外的時刻,讓從不曾在意任何人臉上帶著什麼表情的羅喉,此時卻有一窺黃泉隱於雪髮下神情的衝動。羅喉忍不住猜想,現在,黃泉臉上會是何種風采?

心緒一動,羅喉側過臉吻上黃泉的髮。

「黃泉,你不安了。」低沈的聲音在黃泉耳邊響起。

羅喉的唇隔著髮絲,輕輕的拂過他的耳際。屬於羅喉的氣息在耳邊髮間繚繞,黃泉心神一盪,幾乎就要衝動的仰頭迎上那近在咫尺的唇。

等待千年,他多想,多想在這一刻霸佔羅喉的所有。

手掌收攏的更緊了些。

緊緊扣住那雙與自己十指交纏的大手,抬起頭,雪白髮絲沿著臉頰兩側落下,與身下那人的髮交疊在一起。

「羅喉,向我證明你的存在,證明你是真的。」幽深目光緊鎖著羅喉的臉龐,此刻的黃泉什麼都不想,只求一個證明,一個能讓他真正放下心的證明。

不待羅喉回覆,急需撫慰的心思讓黃泉急迫的吻上羅喉略帶粉色的唇瓣。

羅喉尚不及反應便被黃泉侵佔了唇瓣。

唇上溫熱的觸感令羅喉有些失神。黃泉他,在想什麼?

並不打算給羅喉深思機會似的,在成功佔住羅喉唇瓣的同時,黃泉柔軟燙熱的水舌亦霸道的侵入羅喉口中,糾纏著他的生澀。

昨夜強壓而下的情慾,不料竟被這意外一吻喚醒。

體內逐漸甦醒的燥熱讓羅喉下意識閃避著黃泉的柔嫩。

可當他越是閃避,黃泉卻是步步進逼的追逐著不放,像是要將隱匿千年的情意一朝頃盡般,交纏的唇舌越發激烈,而黃泉雙眼中燃燒的欲望更是明顯可見的熾熱。

忘情的深吻讓黃泉的氣息逐漸紊亂,儘管如此,黃泉卻仍捨不得放開口中的香軟。

心,在胸膛裡劇烈撞擊著。

黃泉享受著這個吻帶來的幾乎令人窒息的疼痛。

透過痛,才能讓他感受到懷中人存在的真實感;他才能說服自己,羅喉,真的回來找他了。

但,心裡有個聲音仍在叫囂著,還不夠。

這還不夠!

他想要的不只是這樣。

他需要更多一些慰藉,更多一些的保證,他需要再從身下之人身上再奪取些什麼。

他要的,絕不僅僅只是一個吻!

順應心中的渴望,黃泉鬆開緊握的手,雙手貼上羅喉的胸口,幾近粗暴的扯著羅喉身上的衣物。

眼看著黃泉的行為已然失控,自己強制壓抑下的慾念也幾乎就要隨著黃泉激烈的索取而凌駕於理智之上,羅喉雙掌一翻,一手將黃泉胡亂撕扯的手高舉過頭,另一手扣著黃泉腰身,抱著他在床榻上翻了一圈,登時,主客易位。

「黃泉。」望著身下神色狂亂的黃泉,羅喉喚著他的名,無聲的歎息卻梗在喉間。

他的黃泉,該是自信而張狂,無助的神情並不適合他。

「幾時開始,你不再信任自己的眼睛?」羅喉無波的血瞳中清晰映著黃泉外顯的脆弱與不安,這樣的黃泉,讓羅喉心頭一擰。是誰,將驕傲的天都首席逼至如此境地?

「很久了。我不相信所謂的眼見為憑已經很久了。」忽然被羅喉壓在身下,情潮未退的黃泉臉頰上仍是一片象徵情動的緋紅。

憶及黃泉方才的玩火之舉,羅喉語調一沉。「所以你用這種方法來分辨真偽?」

「不然,你能告訴我,什麼是真,什麼是假嗎?」聽出羅喉語氣中藴含的薄怒,黃泉苦澀一笑,自嘲道:「哈!羅喉,你真的是羅喉嗎?你真能保證今晚過後,我睜開雙眼還能見到你嗎?也許,自從你死後,這一切根本就都是我自己的妄想,也許,我根本就瘋了吧。」

驚見黃泉眼中的絕望,羅喉此時才赫然發覺,原來,黃泉一直在自己給予的過去裡載浮載沉;原來,把高傲的天都首席逼至瘋狂之境的不是別人,而是自己。

羅喉滿懷心疼的將黃泉輕擁入懷,扶著黃泉的頭貼上自己上衣半敞的胸膛,引領黃泉聆聽自己的心跳聲。「黃泉,你沒瘋。是我,我回來了。」

「你,是真的嗎?」臉頰貼著羅喉胸膛上的肌膚,耳邊響起的是羅喉規律的心跳聲,黃泉仍是恍惚迷惘。這回,他真的可以相信嗎?會不會,等他一覺醒來,才又發現這一切都是自己在做夢?

「是真的。」羅喉親吻著他的髮,語氣滿是寵溺與不捨。「這一次,我不會再讓你失望。」

「吻我。」黃泉悶悶的聲音從羅喉懷裡傳出。

羅喉聞言一愣。「黃泉?」

黃泉抬眼對上羅喉眼中的詫異,一字一句清楚的說著:「說服我。用你的唇說服我,讓我相信你是真的。」

「黃泉,不要開玩笑。」好不容易壓下的慾念,怎能再度輕易挑起?羅喉自己心裡明白,心中這把名為情慾的野火一旦點燃,將會將自己引以為傲的自制力燃燒殆燼,屆時,他便再也無法保證,自己,還能不能放開黃泉。

或許是情緒波動的緣故,羅喉頸間的傷口又開始滲出血液,黃泉見狀,唇瓣再次貼了上去,帶有些報復意味的,刻意吸吮廝咬著。

吮了一口血,黃泉的唇沿著羅喉頸項的曲線慢慢滑動,舔上羅喉的耳骨,細聲說道:「你知道,吾從無戲言。」

當黃泉帶血的舌尖貼上耳骨時,一股酥麻感莫名地衝上腦門,令羅喉一時分了心神。等到再回神時,羅喉發覺自己的唇已然覆上黃泉。

瞥見黃泉眼中閃過一絲詭譎神色,羅喉心中喟然一嘆。一手扶著黃泉的後腦,另一隻手則不動聲色的緩緩下移。

羅喉的唇瓣似吻非吻的一下又一下輕啄著黃泉的薄唇,惹來黃泉一記白眼,正當黃泉想發作時,身體某處感到一陣痲痹,隨後便是難以抵抗的睡意鋪天蓋地而來。

黃泉當下明白發生了什麼事,心裡暗叫了聲糟,卻無法阻止濃厚的睡意襲來。

陷入昏睡前,黃泉費力的撐起自己的眼皮,用盡最後一絲氣力,用他那雙美麗的鳳眼狠狠的瞪了眼前男人一眼之後,他的意識便為無垠的黑暗所吞沒。

好個羅喉,居然敢點他睡穴!

等他睡醒,這筆帳非得好好跟他算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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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續>

小柳碎碎唸:
呼~這篇差點寫著寫著就黃羅了呀~(趴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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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主題: 回復: 千年之戀續章<楔子~番外篇-新生(下)>   周六 3月 27, 2010 2:31 am

<第十二回>

斜陽穿過玻璃窗徐徐的散落滿室金黃,帶着暖意的餘暉拂過床榻上相擁而眠的戀人。

兵燹撐起半身,一向冷眼看待世情的藍眸,此時正透著難得的溫柔,專注的望著懷中人兒的淺淺睡顏。

這是他的情人,他千年來心中唯一的牽掛。

在經歷漫長歲月的等待之後,他的時間終於與她的交疊,自己總算能夠再次將她擁入懷中。

一千年!

這不是一個概數也不是一種誇飾,而是真真實實的,用炎熇兵燹這身份,這付身軀,看盡千載日升日落,踏過千年寒暑。

自千年前起,他便一天天數著日子,計算著何時能與心中掛念的她重逢。

只是,漸漸的,他發現,越是計算在意,自己便越耐不住寂寞。

這微妙的心理變化讓兵燹覺得想笑。

同樣面對等待,久遠之前被封印在封靈島時,雖有不耐,但自己卻也不曾因感到孤獨而煩躁。事實上,那時的他反而有些享受。至少,在封靈島上,他有理由說服自己暫時拋下心中執念,忘了鄒縱天,也忘記自己一心追尋的,自己的身世之謎。

而這一次,一想到自己必須孤獨的走過千年才能得到心中所願,他便不禁燃起滿腹怒火。

怒。

他如何能不怒?

這可恨的命運,竟讓他識得情愛的美好之後,再將他獨自一人流放在孤寂的過往。

沒有親人,沒有朋友。

握在手中的唯有,來自另一個時空所給予的,那一點微弱的幸福回憶。

就是這樣一點眷戀,讓他惱怒上蒼的惡意捉弄,卻又捨不得放手。

他不甘心放掉手中的溫暖,不願意捨棄心中的美好,所以, 縱使前方荒蕪一片,就算路途漫長無盡,他還是決定,踏著堅定的步伐,繼續走下去。

他等著看,看最後的結局是不是能使自己滿意。

賽血的唇瓣勾起一抹優雅笑顏,指尖如親吻般,沿著懷中人兒玲瓏有緻的線條輕柔且緩慢的游移,手掌貼上她裸露的肌膚,感受她存在的真實。

手掌逐漸下探,懷中人兒嚶嚀一聲,睡夢中的她不滿的皺起了眉,雙手反射的尋著已被褪至腰間的薄被。

兵燹眼眸含笑的看著她的小手胡亂摸索的模樣,在她的指尖即將摸上被子的同時,兵燹傾身吻住她的唇,並將隔在兩人之間的薄被一掀,反手扔下床。

唇上突來的濕潤溫熱,讓白毓璃瞬間自睡夢中驚醒。

一睜開惺忪的睡眼,映入眼簾的便是兵燹那雙懾人心魂的冰藍美目,分不清是夢是真的白毓璃心悸了下,啟唇欲言,卻又不知該說些什麼。

兵燹的唇舌本只沿著白毓璃緊閉的唇瓣輕舔描繪著她唇形,如今探得一絲空隙,水滑的舌尖靈敏的探入,挑逗着她一時間尚未完全甦醒的滑嫩。

激烈且狂霸的吻喚起了不久前身體承受無數次歡愉的記憶,白毓璃的臉悄悄染上兩抹酡暈,雙手卻像是有了自主意志一般,環上兵燹的身軀,向他索取著更深層的親吻與愛意。

當熟悉的熾熱再度進入她的體內,左右著這付身軀的痛楚與歡愉時,白毓璃的腦海裡閃過一幕幕稍早前兩人繾捲纏綿的畫面,她羞赧的閉起雙眼,不敢去想像自己此時的模樣。

直到一聲嬌弱的呻吟聲無意識的自喉頭逸出,白毓璃聽見自己發出那樣連自己都感到羞恥的聲音,驚恐的睜開眼,不意卻迎上兵燹染上情慾的雙眸。

兵燹的水藍瞳眸上,此刻正清楚的映出自己飽含春情的模樣,視覺衝擊讓白毓璃的臉更加燙熱,小臉逃避的埋入兵燹胸前,牙齒緊咬著下唇,極力壓抑著喉底呼之欲出的吟哦。

將白毓璃自我逃避的小動作看在眼裡,兵燹心底一笑,到底,是個倔強不坦白的笨女人啊!

停下律動,兵燹帶着火焰般的手掌緩緩下探,一手覆上了她的雪臀,另一隻手則撫上她的腰,嘴角揚起一抹不懷好意的笑。

慾望即將抵達頂峰,深埋在體內的炙熱突然靜止不動,一股燥熱不安在身體裡尖叫嘶吼著,為了消除這讓人難耐的熱度,兵燹身下的嬌軀微微蠕動著,主動求歡的意味濃厚。但,兵燹卻仍是一動也不動。

耐不住體內慾念的糾纏,白毓璃抬起頭望向兵燹。

她並不知道兵燹等待的就是這一刻。

當白毓璃的臉一離開兵燹胸膛,兵燹雙臂略一施力,扶著她翻了個身,瞬間成了女上男下之姿。

伴隨著姿勢的變化而來的是更深的侵入與更狂烈的律動,突來的刺激讓白毓璃再也壓不住喉頭的聲音,銷魂的呻吟成了滿室春色最佳的伴奏。

兵燹扶著她的腰枝律動著,欣賞著戀人為自己動情不能自抑的撩人姿態。

他就是要將她深藏的情慾自層層壓抑下撩撥至爆發。

他的愛欲太深太重,千年的等待太悶太苦,久別重逢的一刻,他需要極烈的狂野與歡愉來撫慰自己壓抑多年的相思。

在這一刻,任何言語、壓抑、禮教皆屬多餘,唯有戀人緊密結合的身軀,激烈律動下灑落彼此體膚的汗水才是他的救贖。

兵燹領著她在自己身上馳騁,腰際間的韻律不曾停下,兵燹一次又一次的迎上他的節奏。每一次撞擊,身上的她神情便益發迷亂,望著她迷離的神色,如絲的媚眼,兵燹的呼吸也逐漸深重了。

隨著身體律動的速度加劇,自白毓璃口中呼出的音韻也變得破碎。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想呼喊什麼,想要抓住什麼?身體彷彿著了魔般,只想追逐著兵燹給予的快感,一次又一次的,深深的,埋入她的體內,撞擊她的心房。

她的一切,在這一刻,全都交與他咨意擺佈。

又一次緊密的結合下,一陣足以令人發狂的喜悅忽地充斥白毓璃身心,她感覺到自己身體的每一處肌膚都在吶喊著,讚頌著這一刻無可言喻的歡愉。陌生的狂喜讓白毓璃無所適從,雙手下意識的抓住兵燹雙臂,伴隨著一聲聲顫抖的尖叫,指甲深深的崁入,在兵燹白皙手臂上抓出數條血痕。

慾望釋放後,白毓璃無力的癱軟在兵燹身上,腦中盡是一片無法思考的空白。

白毓璃伏在兵燹寬闊的胸膛上喘息著,她從不知道,原來男女間的歡愛是真能讓人發狂。

待失速的心跳逐漸平穩下來後,白毓璃才疲憊的掀起眼皮,便看見兵燹似笑非笑的神情。白毓璃頓時呼吸一窒,這才發現,埋在自己體內的熾熱居然完全沒有消脹的跡象。

這男人⋯

白毓璃望著兵燹,不自覺的羞紅了臉。

兵燹笑了笑,起身捧住她的臉,給予一記深吻。

剛被他愛過的身子因他的靠近而顫抖著,更因為他未曾削弱半分的欲望還深埋在自己體內,此時兵燹隨意的一個動作都能令她發狂尖叫。

白毓璃的理智想逃,但她的身體卻更想要。兩相拉鋸下,白毓璃只能靜靜的,任由兵燹對自己予取予求。

正當情慾再度轉濃,白毓璃瞥見窗外已然染墨的天色,所有的欲念瞬間消散無蹤。

「怎麼了?」察覺到情人的分神,兵燹的舌輕舔著她的耳窩,身體惡意的動了下。

白毓璃抗拒的推了推兵燹,想到書炎還在學校門口等著自己,白毓璃實在沒辦法再放縱自己接受兵燹的挑逗。

「兵燹⋯別這樣,我⋯該去接書炎了⋯」白毓璃雙手無力的貼在兵燹胸前,努力抗拒著兵燹的誘惑。

無視她的抵抗,兵燹一把抓住她的手,一個欺身將她壓在身下。「女人,我應該要告訴妳,千萬不要在我的床上叫著另一個男人的名字。」

「你⋯簡直無理取鬧。他也是你兒子耶!」白毓璃杏眼圓睜的瞪著兵燹,簡直不敢相信自己此時所聽見的。天!這男人居然在跟自己的兒子吃醋?!

身體的律動再起,兵燹單手將她的手壓制在床頭,唇舌吸吮著她的耳垂。在她耳邊呼著熱氣說道:「我是無理取鬧那又如何?我就是不喜歡妳在意別的男人。」

「炎熇兵燹!」情慾混雜著怒氣,白毓璃放聲大吼。「你這個幼稚的混帳!」

兵燹聞言不怒反笑,一手扶起她的左腿架在自己肩上,而後,沉沉一撞。

身下如願的傳來一聲悅耳呻吟,兵燹漾開了笑顔,就這同樣的姿勢一次又一次的衝刺,力道則是一次重過一次,逼得身下之人不得不開口求饒。

白毓璃努力的抗拒著情潮襲來。書炎,還在學校門口等著她,她告訴自己不能再跟兵燹繼續纏綿。

「兵燹⋯拜託⋯你,停下來,書炎一個人⋯在外面很危險的。」

兵燹輕笑著搖了搖頭,這女人,似乎把自己的兒子給看得太軟弱了些。就他這些日子觀察,他那個寶貝兒子有八成的性格遺傳自他,這樣的人不會輕易的讓自己陷入危險。所以,白毓璃這個笨女人真的是白擔心了。

「放心,那小子比妳所知道的更加機靈,等不到妳他會懂得自己找路回家。」

可惡,這個男人到底有沒有一點身為人父的自覺啊?

不知兵燹心思的白毓璃被他這陌不關心的態度激怒了,被壓在身下的她奮力掙扎著。見她死命的想掙脫自己手掌的禁錮,手腕都磨紅了,兵燹心頭一軟,抓著他的手掌便隨之鬆開。

「書炎⋯」雙手重獲自由,白毓璃立刻使勁的推開身上的男人,翻身下床拾起自己的衣物。

白毓璃才剛隨手抓起一件襯衫往身上套,便被兵燹壓在牆上。

「嘖,真不聽話。再說一次,我,不允許妳喚別人的名。」兵燹強而有力的雙臂圈著她,輕挑霸道的話語在她耳畔輕聲說著。

「你—」白毓璃聞言為之氣結,這男人簡直毫不講理啊!抬眼瞪著兵燹,憤怒的言語還來不及全數吐出,早已被兵燹被吻到紅腫小嘴又再一次被攻占。

兵燹以吻封住那些煞風景的話語,滑嫩的舌靈巧的挑動著她口中的柔軟,不在意她的刻意閃避,一而再,再而三的追逐糾纏著,直到她受不住他的纏繞,水舌由抗拒漸成為無力,只得任他囂狂的吸吮挑弄她口中的小巧,唇瓣承不住這般激烈的吻,忙碌的舌無暇攔下早已交纏混合的銀絲,透明的水漬沿著兩人的嘴角唇間緩緩落下,在燈光映照下耀著微弱水光。

激烈的吻幾乎攫去白毓璃的呼吸,缺氧的感覺讓她有些站不住腳,身子一軟,便癱在兵燹懷中。

投懷送抱的軟香溫玉在懷兵燹豈會錯過?

兵燹手掌一翻,將白毓璃左腿抬起環在自己腰上,再一次將自己的欲望埋入她體內。

白毓璃難以置信的瞪大雙眼,這個可惡的男人到底哪來這麼好體力?已經一整天了,他怎麼還能⋯

不對!她在想什麼啊?

這個時候她哪還有時間去探究兵燹體力什麼的,書炎還在學校等著她啊!

「女人,這個時候我不許妳心有旁騖。」知道她心裡還掛念著孩子,兵燹不滿的加快身下的律動與力道,激的她嬌喘連連。

「你混帳⋯」白毓璃聲音虛弱的罵著,此時聽在兵燹耳裡反倒像是情人間的笑罵。

兵燹心情頗佳的輕笑著,埋首在她頸項邊輕舔著,隨著身軀的動作,兵燹額間的汗水滴落在她髮梢,他的皮膚則貪婪的吻著她身上帶著芬芳的水氣。

忽然,清脆的敲門聲劃破了滿室綺旎。

**************************
<待續>

小柳碎碎唸:

再一次斷在不道德的地方了>////<
(戴着鍋蓋逃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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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主題: 回復: 千年之戀續章<楔子~番外篇-新生(下)>   周日 3月 28, 2010 9:10 pm

<第十三回>


在學校門口等了一個小時之後,白書炎終於認命了。

重重的嘆了一口氣,白書炎拎起書包,滿臉黑線的看著逐漸轉暗的天色。

這個天兵老媽,平時做菜時偶而會把鹽當作糖調錯味,這也就算了,反正肚子餓了,吃甚麼味道都差不多。經常一忙碌起來就錯過了接送他上下學的時間,那也無所謂。反正,他和老媽一樣,最擅長的能力之一就是等待。

但,這次真的太過分了。

一個小時!

以往遲到的紀錄通常不超過半小時,這次是怎麼樣?

難道他那個少根筋的母親終於徹底忘了他的存在,決定放任他這可憐的孩子獨自在寒風中自生自滅?

想到這裡,白書炎就忍不住想抱頭尖叫。

自己到底是造了甚麼孽?上輩子是又殺了多少人?

為什麼,為什麼要派這麼一個少根筋天兵到不行,卻又總是笑的一臉無辜的母親來整治他?

他悶啊!

究竟到甚麼時候,他才能夠等到老媽把心思專心的放在他身上,不再分神在其他事物上?

聽說他的老爸擁有極佳的情緒控管能力,就算天塌下來,臉上的笑意也絕不會斂去半分。據老媽所說,他遺傳自老爸的部分不少,無論外貌、性格都有著一定程度的相像。

如果他真的跟老爸一樣,是同樣的一種人,那麼,會不會其實老爸也跟他一樣,只是用優雅自若的笑掩飾心底的激動不安,不讓別人看出自己的情緒波動?

一如他自己現在的反應。

臉上明明面無表情,心底卻已淚流滿面,痛哭尖叫到一整個極致。

他才七歲,七歲!正是需要母愛的時候,拜託,放點心思,多點專注在他身上行不行啊?

提著書包,踩著不滿的步伐,白書炎滿腹哀怨的朝著自家方向前進。

走了半個小時,終於在體力用盡之前看到自家大門,說真的,白書炎真的是感動非常啊!

拿起平常備而不用的鑰匙,打開家門後,眼前一片狼藉的客廳讓他差點以為自己進錯屋子。

窗臺邊散落一地的杯盤餐具,在地毯上染出一片深色水漬,點綴著碎裂的骨瓷杯粉碎的殘骸。

原本擺放在牆上櫥櫃裡的照片飾品,也全都掉出櫃子外,凌亂的倒臥在地板上。

白書炎警覺的環顧四周,發覺除了滿地雜亂外,屋內,似乎沒有其他人存在。

關上門步入屋內,白書炎將地上的照片一一拾起擺放在桌上。

以他現在而言的身高,要他把照片放回原位,實在是為難他了。所以,他決定把這些東西全都堆在桌上,等大人回來之後再讓她處理。

真是。

怎會把房子弄的這麼亂,感覺就像是被颶風掃過一樣。

邊收拾著地上的物品,白書炎覺得自己心中的哀怨不滿似乎又加深了些。

到底誰才是長輩啊?!

腳步隨著手上的動作移動,繞過客廳的沙發後,映入眼簾的景象讓他愣了下。

誰來告訴他,為什麼客廳地上、沙發上會丟著一堆衣服,而且看起來一整個皺到不行,活像被揉碎撕爛似的?

目光順著地上的衣物慢慢移動,最後隨著一件長褲定落在白毓璃房門口。

白書炎僵硬的轉動脖子,藍眸盯著那扇緊閉的房門。

房裡,真的有人嗎?

如果有。

門後,又會是甚麼情況?

許多雜七雜八的猜想頓時充斥著白書炎的小腦袋瓜,年幼的他實在無法正確判斷,稍早前發生在自家屋內的,究竟是甚麼樣的狀況。

蹲下身子拾起腳邊的衣服,白書炎有些不知所措的死瞪著白毓璃的房門。

雖然沒有足夠的知識讓他猜出那間房裡正在上演的事情,不過與生俱來的直覺卻清楚的告訴他,此時此刻,最好,千萬不要去打擾。

可是,不親眼確認母親平安無事,他實在無法安心。

白書炎深呼了一口氣,快步走到房門口,小手朝著門扉重重敲下。

**************************

清脆的敲門聲傳進耳裡,白毓璃身子一僵,連帶的緊扣著兵燹的熾熱,無預警的緊迫讓兵燹悶哼了聲。

眼角餘光飄向一旁的門板,白毓璃眼裡透著慌亂。

誰,會在這個時候來?

「老媽,妳在嗎?」像是要為她解惑般,白書炎軟軟的童音自門的那一端傳入。

「我說了,這小子自己能找路回家。」聽見彼端傳來的聲音,兵燹舔著她的耳骨,壓抑的音調顯得有些沙啞。

「你還敢說。要不是你,書炎才不需要自己走回來。」白毓璃沒好氣的瞪著仍對著自己上下其手的兵燹。

兵燹的唇落在她的鼻尖,笑問:「妳生氣了?」

「當然─」話語未完,下身的酥麻感再起,白毓璃紅著臉推了推身上的男人。「你、你快退出去…孩子在門口…」

「讓他等。」聽著情人嬌弱的喘息聲,兵燹絕艷面容浮現一抹邪氣的笑,身下的動作並未因懷中人兒的請求而停下,反而惡劣的加重了幾許力道。

因兵燹的動作而差點失聲叫出口,白毓璃驚懼的緊咬下唇,不讓自己忘情的發出任何聲音。

「不行。」白毓璃顫抖著吐出這兩個字。走這麼遠的路回家,書炎一定餓了,她不能隨著兵燹胡鬧。

聞言,兵燹漂亮的雙眼瞇了瞇,眸瞳透著一絲危險。

「再教妳一件事,千萬別在男人面前說出這兩個字。」

「什麼?」

嗅到兵燹語氣中的危險氣息,白毓璃警覺的抬起頭,目光還來不及對上兵燹的眼,她用以支撐自身體重的那隻腳也被抬了起來,雙腳已然離地的她,失去支柱的身體頓時下沉,深深的迎上兵燹。

「啊…」姿勢變換,體內某處敏感被兵燹觸動,白毓璃壓抑不住的驚呼出聲。

「是這裡嗎?」下身感受到一股截然不同的熱情擁抱,兵燹挑眉望向滿面紅霞的她,覓得意外收穫的他心情頓時大好。

「你…快出去…」身體激烈的反應讓白毓璃又羞又懼,雙手無力的抵著兵燹胸口,看在兵燹眼裡卻有那麼點欲拒還迎的味道。

聽見房內傳來一聲叫喊,白書炎秀緻的眉峰微攏。

房內的確有人。

那是母親的聲音,他絕不會錯認。

到底發生了甚麼事?為什麼那一聲叫喊聽起來顯得既興奮又驚恐?

止不住心中的疑惑與擔憂,白書炎掏出備用鑰匙。與其站在門口胡亂猜想,不如進入房內看個仔細。

「老媽,我開門進去了。」打定主意之後,白書炎又敲了兩下房門之後,便轉動鑰匙,推開門扉。

才剛推開了一線縫隙,門後竟傳來一陣力量,將原本將開的門板再度關上。

白書炎滿臉錯愕,那感覺,分明就是有人在門後擋著!

他很清楚自己的母親絕不可能把他擋在門外,也就是說,現在那間房裡,除了老媽,還有另一個人。

可惡。難道有歹徒闖空門嗎?

滿室傾倒的物品似乎加強了這個可能性,不去理會自己直覺的一再阻擋,心急的白書炎用他小小的身子使勁的推著房門。

門外,白書炎奮力推門。

房內,兵燹抱著白毓璃在門邊纏綿。一手扶著她的雪臀,強迫她只能將身上的重量全數倚在他身上,另一隻手則緊緊壓著門扉,不讓白書炎得以推門而入,窺見這滿室春光。

身體沉淪在兵燹給予的歡愉,耳邊卻清楚的傳來書炎一再撞擊門板的聲響,白毓璃覺得自己就快瘋了。

她知道以書炎的力氣絕不可能成功的破門而入,可是,難道兵燹都不擔心,會被孩子聽見那一聲聲令人羞恥的呻吟嗎?

她很怕。

怕被書炎看見、聽見自己現在放浪的模樣,但卻又無力拒絕兵燹的求歡,面對這個讓自己深愛的男人,她從無法真正成功的拒絕。

分離這麼多年,她的身心都渴慕著他的愛憐。縱然氣惱兵燹的不知節制,心裡卻還是為他對自己身體的渴求迷戀感到高興。

她如何能拒絕這樣一個自己深愛,也深愛著自己的男人呢?

思慮隨著兵燹狂熱而逐漸迷濛,當連兵燹的呼氣聲都變得紊亂時,白毓璃已經無法再去思考些什麼,只能順應著身體最自然的反應,熱情而緊實的擁抱著兵燹,承接他所給予的一切。

她聽見兵燹壓抑的低吼。

那聲音感覺好遠,好飄渺。

她感覺自己的身體正貪婪的飲著足以將她燃燒殆盡的燙熱,接著,一陣讓她周身劇烈顫慄的痙鑾自下身蔓延開來,那難以言喻的狂悅迫使她一口咬上兵燹的肩,牙尖狠狠的刺穿肌膚。

帶著腥味的甜香,是白毓璃被無垠黑暗俘虜前,意識裡最後記住的氣味。

**************************


<待續>

後記:

燹:姓柳的,我覺得咱們有必要私下聊一聊。(冷笑)

柳:(下意識退三步)請問燹哥有什麼指教?(陪笑道)

燹:如果我沒記錯,妳好像說過,這篇文章是主羅黃/副兵燹是吧?(暴筋)

柳:是啊。(又退一步)

燹:我再確認一下,妳也說過,這篇小說是走純愛風格,最多牽牽小手,親親小嘴是吧?(再暴筋)

柳:呃...原則上是這樣沒錯。

燹:那妳可以解釋一下,上頭那兩個章回是什麼鬼嗎?(炎熇刀瞬間插上桌)

柳:我我我....我鬼遮眼了啦(掩面淚奔)

黃:喂,羅喉,你真的相信這是一篇純愛小說嗎?

羅:......(意味深遠的望著黃泉,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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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主題: 回復: 千年之戀續章<楔子~番外篇-新生(下)>   周二 3月 30, 2010 2:35 am

<第十四回>

奮力推著門扉,白書炎很快的發現,眼前這扇門根本一動也不動。心繫母親安危的他,再也顧不得是不是會把門弄壞,心一橫,把書包架在右肩上,開始撞門。

碰的一聲。

門板依然文風不動。

白書炎不死心,繼續撞擊著木門的同一處。他就不信,區區一扇木板門能夠難得倒他。

每一次豁盡全力的衝撞,白書炎柔嫩細緻的右臂便多添一分疼痛,他想,或許明天他的右手將會滿是瘀青紅腫。但他不管,眼下最重要的是,他必須要盡快確認房裡的人是否安全無虞。

來回數次後,肩上的書包承受不住如此蠻橫的對待,隨著又一次的撞擊,原本尚稱堅固的書包外殻竟應聲而裂。

塑膠碎裂的聲音在耳邊響起,白書炎知道那是他的書包破了。

將書包從肩上卸下,這時他才清楚的感覺到自己整隻右手臂此時有如遭受火焚般的疼痛。

咬牙忍著痛楚,白書炎深深吸了一口氣,對自己說著:不痛,他的手一點都不痛,不過是淤血而已,沒什麼大不了。而後,抬眼瞪著擋在自己面前的門,臉色一沉,雙足再度朝著房門奔去。

忽然,一股無形的力量籠罩白書炎周身,巨大的壓迫感與那天黃昏見到那邪魅男子的感覺如出一轍。

原本急奔的雙腳不知何時停下了腳步, 冷汗由額間滲出。

敏銳的天性警告著他,危險,就在前方。

有生以來第一次,白書炎發現自己竟在發抖。

呆愣的站在原地,渾身無法自制的,因恐懼而顫抖不已。

究竟是什麼讓他打從心底發寒畏懼,白書炎此時尚一無可知,但,與生俱來的傲氣卻也在此時悄然冒出枝枒。

憑什麼?憑什麼明明什麼都沒看見,身體卻不爭氣的抖個不停?

丟臉。太丟臉了。

不甘的情緒讓白書炎握緊了拳頭,忿恨的對抗著這份來得莫名的恐懼感。

雙眸染怒的瞪著與自己相隔僅有數步之遙的木門。

門後,究竟隱藏著什麼?

到底是什麼,能帶給他如此強烈的無力與恐懼?

像是呼應著他的憤怒不甘,那扇緊閉的門扉,終於在他眼前緩緩的打開。

隨著門縫逐漸擴大,那份令他無法動彈的壓力也隨之倍增,當門完全打開時,白書炎身上的衣服早已全被冷汗所滲溼。

面對巨大的壓迫感迎面襲來,白書炎頃刻間目盲了,眼前不見任何事物,雙目所及,是一片全然的黑。

白書炎閉目凝神,以自身意志力驅趕著這一片不存在的黑幕。

不久,眼前的黑暗盡褪,雙眼總算能重新感受到光線。

朱紅色的眼睫微微一動,白書炎霍地睜開雙眼,湛藍如海的眸無預警的迎上了另一雙比海更深邃的瞳。

四目相交瞬間,白書炎重拾在那日黃昏裡所感受到的,那心跳怦然失速,幾乎令人窒息的心悸。

白書炎無法言語,此刻也無須言語。

靜靜的望著眼前風華絕代的白衣男子,他知道這人是誰。

他也知道,如果沒有意外,二十年後,自己也會成為那樣絕塵脫俗的美人。

因為他和他,擁有著同樣的容貌;他的身上流著他的血液,他的靈魂裡有他賦予的堅強。

眼前這人,他絕不可能錯認。

無須贅言,白書炎清楚的知道,這人有著自己從小聽到大,熟到不能再熟的名。

據說,那個名字象徵著殺戮和戰爭。

但,對母親而言,那個名字卻代表著甜蜜和思念。

而對他而言呢?

這個名字只象徵著一個意義,一個讓他—白書炎,得以來到人世的存在。

炎熇兵燹—

他的,父親。

*******************************

飯店的柔軟大床上,兩具身軀依偎著彼此,銀色月光映著兩人交疊糾纏的髮絲也輕吻著黃泉的眼睫。

染著水珠的赤睫微微一動,黃泉緩緩睜開雙眼,稍早被迫入睡的他,此時意識還有些迷濛。

入睡前,天色仍明亮燦爛,醒來時,竟已滿室昏暗。

黃泉雙眼開了又閉,耐心等待自己的瞳孔慢慢適應眼前的黑暗。

靜閉數秒後,黃泉再次張開雙眼,羅喉平靜的睡顏無預警的映入他的眼簾。

黃泉心神一窒,心臟毫無章法可循的胡亂跳動著。

羅喉的金色髮絲有一撮不聽話的橫越了羅喉的臉頰,落在他飽滿的唇瓣。黃泉下意識的想伸手拂去這礙眼的髮,卻在意欲動手時發現,自己的身軀已被羅喉緊密的包覆著。

像是一對戀人般的緊密相依,相擁入眠。

這個發現讓黃泉微微的紅了臉。

他和羅喉,能是一對戀人嗎?

或許他該問羅喉,他和他,算是一對情人嗎?

他多希望,能聽見從羅喉那性感豐厚的唇中吐出愛他的話語,他等了這麼久,便是在等這一刻,可惜,羅喉不輕易讓他如願。

欣賞著羅喉沉靜的睡顏,黃泉細細數著他的呼吸。

這時他才想起,自己好像從來沒有機會看著羅喉睡時的樣子。他和他的相處,多半夾帶著驚濤駭浪,幾時有過像現在這樣,什麼都不作,就只是靜靜的看著他,感受他的存在。

羅喉睡時的容顏無邪純淨的如嬰兒一般,看著他,黃泉心中浮起一絲寧靜安詳。

他不知道羅喉平時睡下都是如此模樣,亦或是只有在自己身旁才會睡得如此安穩?

如果是後者,那該多好。

世上能帶給羅喉安穩的,只有他,黃泉。

這能不能不只是他的虛妄遐想,會不會有一天羅喉真的親口告訴他,羅喉的安心真是來自黃泉的陪伴?

悄悄的貼近羅喉的唇,黃泉送上自己的吻。

輕輕的,淡淡的,烙上羅喉的唇瓣。

羅喉,總能引起他深埋心底的欲望,令他想焚毀一切,想將他霸道的占有,不讓任何人能將他奪走。

因此,他的愛,也連帶的帶着瘋狂獨霸,世間的一切他都可以全不在乎。

只要羅喉在他身邊,愛著他,也被他愛著,這就夠了。

除卻羅喉,黃泉的世界,不須要旁人的陪伴。

明明,他是這麼想狠狠的吻他,想不顧一切的撫摸、占有他的軀體。

卻因為不忍擾了羅喉這難得的安寧,烈焰般的情愫也只能化作淺淡的吻,輕輕印上他的。

一吻終了,黃泉呼吸著羅喉的氣息,猜想著,羅喉的夢中,可會有他?

羅喉的唇輕輕動了下,黃泉有些發愣的看著。總覺得,這兩瓣唇正邀請著自己品嘗。

或許,也真是如此?

望著羅喉那形狀優美的唇,黃泉毫無抵抗的,只能隨著心裡的感覺漸漸靠近,終至吻上。

再次偷香,不料卻被逮著正著。

羅喉倏地睜開雙眼,帶有些迷濛睡意的血瞳映上黃泉的瞳眸。

四瓣緊貼的唇,立場霎時顯得曖昧不清。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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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主題: 回復: 千年之戀續章<楔子~番外篇-新生(下)>   周五 4月 02, 2010 1:34 am

<第十五回>

原以為不會被發現,不料卻在偷香時被羅喉逮個正著,黃泉此時只覺得自己臉上灼熱得很,但他卻不想移開唇瓣。

羅喉的唇很軟、很熱,嚐起來帶有些許香甜。黃泉懷疑,也許羅喉根本就是一種為他而生的毒,讓他為他沉淪、墮落,終至付出所有卻也不願回頭。

黃泉眸清似水,鼻尖磨蹭著羅喉的,毫不掩飾眼底燃燒的情感。

黃泉不知道羅喉到底在顧忌著什麼,不過,在忘川忍受千年孤寂才換來今日的重聚,他可不想輕易的放過他。

不管羅喉心底在想什麼,他,都絕不再放手。這是他該得的,是羅喉欠他的。

黃泉頭微微一側,避開羅喉的鼻樑,換了個角度再次貼上他的唇。

既然被抓到,那就不妨大方品嘗吧。

覆在唇上的水嫩傳來帶著香氛的溫暖,透著異樣的魅惑,羅喉清楚聽見自己的心在這寂靜夜裡,悄悄的,亂了。

然而,一向波瀾不驚的神情成功的為他掩去了心動瞬間的悸動。只有羅喉自己明白,這一刻,有些什麼正在心底萌芽。

羅喉翻身將黃泉覆於身下,雙手環上黃泉纖細的腰身,濕潤的唇吻上那雙透著情意晶亮星眸。

「羅喉…」嘆息似的呼喚還來不及逸出喉間,便悉數納入羅喉口中。

驚喜羅喉難得的主動,黃泉雙臂圈著羅喉的頸,享受這個生澀卻甜美的吻。

「感覺得到吾的存在嗎?」結束親吻後,羅喉的聲音帶著些初醒的沙啞,在黃泉耳邊響起。

羅喉的氣息拂過耳際騷得他有些癢,略帶沙啞低沉的音調聽在黃泉耳裡,隱隱有些魅惑。

「如果我說感覺不到呢?你能再給我多些嗎?」面對羅喉的詢問,黃泉回以挑釁的答覆。區區一個吻夠撫平千年的孤寂?對黃泉而言,羅喉給的,他永遠都嫌不夠。

「黃泉,別玩火。」羅喉抬頭望進黃泉燃著情慾的眼,輕嘆。方才的吻,已是他的極限,如果再繼續下去,羅喉實在無法保證,黃泉還能在他身下全身而退。

黃泉撩起羅喉的長髮,仰起身在他的頸項烙下屬於他的印記。「我偏要,這是你欠我的。」

「吾不介意將一切給你,只要你確定,那是你真心想要的。」羅喉抱著黃泉坐起身,手指輕柔梳著黃泉的髮,讓懷裡的人兒枕著自己的肩。身體感受著來自另一副身軀的溫暖,千年孤獨,在這此時才得以稍稍獲得些許舒緩。

「已經失約一次的人沒資格說大話。」張狂的話語激得黃泉一陣氣悶,沒好氣的在他脖子上囓咬著。

羅喉聞言不禁苦笑。他沒想到自己當年在葬龍壁遭襲這件事,竟能讓讓黃泉記掛千年。

說到底,當年的確是自己失約於黃泉,如今承受他的怨氣,自己也不好說些什麼,也就任由著黃泉在自己脖頸上胡亂囓咬。

其實黃泉並不是真的氣惱羅喉,他只是不甘心自己懷著如此強烈的情感尋找著他,而羅喉卻是淡然得瞧不出一絲激越,這讓黃泉覺得,一切,好像都是自己自作多情了。

尤其是方才,自己好不容易放下矜持,主動投懷送抱,卻被他點了睡穴強迫入眠,這對一向驕傲的他而言,無疑是天大的羞辱。

如果不是羅喉後來主動吻了他,黃泉還真的會以為,自己這一千年來的犧牲和等待,全都成了一場笑話。

到底,自己在羅喉心底,是個什麼樣的存在?

黃泉心不在焉的吻著羅喉的頸,忽然映入眼簾的淡粉色傷疤將他的注意力全喚了回來。

順手拍開床邊的檯燈,黃泉扯開羅喉的衣領,一道細長的粉色疤痕橫繞過羅喉的頸。

黃泉心頭一擰。

那是羅喉當年被一刀斷首所留下的傷疤。

黃泉記憶中血腥的畫面隨著這道傷疤的出現再度鮮明了起來。

記不得自己有多少次,在深夜裡因這個曾真實發生的夢而驚醒。羅喉被斷首的畫面始終是他無法擺脫的惡夢。

他常常在想,如果當年,他堅持隨行,陪著羅喉應戰,那麼,羅喉就不會死。

也許,羅喉的死,自己也出了一份力不是?

每一次驚醒,黃泉總是不能自己的痛哭,伴隨而來的悔恨更是緊緊纏繞著他,好幾次,他幾乎想要在這樣深沉痛苦的絕望中,了結自己的生命。

指腹輕輕沿著那粉色軌跡劃過,雖然羅喉又再一次安然的出現在自己面前,可這難以抹滅的傷痕終究留了下來,提醒著自己,眼前這個過份堅強的男人身上,曾經歷了何等悲慘的遭遇。

「都過去了。」羅喉握住黃泉的手,引至唇邊輕吻著。黃泉的手很美,手指修長而秀氣,這雙像女子一般纖細的手,曾為他持槍退敵,在強敵環伺下殺出一條血路。羅喉喜歡這麼吻著黃泉的手,從手背、指尖,最後落在掌心。不知道為什麼,羅喉有種錯覺,好像只要這麼吻著,就可以為這雙手吻去血腥。

「羅喉,當年,你是怎麼活過來的?」掌心傳來羅喉親吻的溫暖,惹的黃泉一陣心猿意馬。黃泉努力的忽略手上令人迷醉的熱度,將視線落在羅喉俊秀的臉龐上。

羅喉停下動作,將黃泉的手包覆在自己掌心。「你出身幻族,可有聽過五靈寄命術?」

黃泉霎時一頓。

身為幻術能手,五靈寄命術黃泉自然聽過,只是,這術法早已失傳。更何況,據聞若要完成五靈寄命術,除了要尋得一把神兵寄命外,尚必需犧牲一名寄命者的血親,以一命換一命,此術方能成功。

只是,羅喉一生未曾婚配,亦無親友在世,何來血親?

「可是,你並沒有血親…」黃泉才開口,話語未完,便被羅喉打斷。

「是楓岫的犧牲。」羅喉淡然一笑,為黃泉的疑惑解了謎。

原來。

五靈寄命術除了血親之外,若寄命者像羅喉這般孑然一身,就必須尋得一名武學修為極高的上智之人替代。

沒想到,楓岫竟會願意為羅喉付出靈魂與性命!

黃泉不以為然的輕哼一聲。「哼,楓岫主人對你還真是情深義重。」

「你介意了。」嗅得黃泉語氣裡那濃厚的醋味,羅喉俊俏面容上雖無表情變化,但音調卻透露出愉悅。

「羅喉,收起你的自大吧。」黃泉瞟了羅喉一眼,清麗容顏上染上極淡的緋紅。

「哈!」又見黃泉熟悉的驕傲姿態,羅喉一時間竟有時光倒流的錯覺。是了,這才是他的黃泉,他驕傲而自信的左護衛。

不理會羅喉那一聲輕笑,黃泉屏氣凝神的將羅喉從頭到腳仔仔細細的看了一遍。

「所以,你是真的。」他得確定,這回是真的,他真的不想再患得患失了。

「是。我回來了。」終於看見黃泉臉上不再籠罩著陰霾,羅喉心情也隨之清亮了起來。「你呢?你又為何能記住吾?」黃泉與他不同,飲下孟婆湯,經歷輪迴還能記住前世種種,這讓羅喉十分在意。就他所知,若要保住前生記憶,唯有一種方法—

面對羅喉的詢問,黃泉避重就輕的隨口說了句,「你欠我一條命,我絕不可能會忘。」他可不想讓羅喉知道自己為他作了什麼傻事。

「吾問過閻君,你始終沒有輪迴,告訴吾,你作了什麼?」黃泉不願正面回應的反應讓羅喉心裡有了底。這個傻瓜,難道真為了他虛度了這千年光陰?

「羅喉幾時變得這麼婆媽?」羅喉不愧為一代霸主 ,語調一沉,居然就能讓他冷汗直流?迎上羅喉炯炯有神的目光,黃泉有些招架不住,故作不耐煩的罵了聲。

「黃泉。」心中的猜想幾乎得到了證明,羅喉語氣一軟,藴涵著濃濃不捨。

「你這個傻瓜,忘川中的千年歲月並不好過。」傳說忘川河中佈滿蟲蛇與不得投胎的孤魂野鬼,不願喝下孟婆湯忘卻前世情的魂魄,就必須投入忘川河中等待千年方能投胎。而黃泉,竟為了他在忘川中忍受千年。到底,自己有什麼值得他如此犧牲?他是他的滅族仇人不是?

祕密被揭穿,黃泉惱怒的抽回雙手,轉身避開羅喉的目光。

「囉唆,我不想輪迴,可以吧!」投入忘川是他心甘情願的選擇,他可不想因為這件事讓羅喉覺得於心有愧,像羅喉這樣的人,眼中根本不該出現憐憫。

一雙強健的臂膀由黃泉背後環住他,將他緊緊摟著。

將黃泉纖細的身子牢牢的鎖在懷中,許多複雜難辨的思緒瞬間全湧上羅喉心頭,燃燒著羅喉早已冷卻數千年不動的情思,或許,他是真該好好想想,黃泉之於他,究竟是個什麼樣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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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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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主題: 回復: 千年之戀續章<楔子~番外篇-新生(下)>   周一 4月 05, 2010 4:29 am

<第十六回>

兵燹斜倚著門框,好整以暇的等著眼前發愣的小傢伙回神,望著這張與自己神似卻還帶有一絲童稚象徵的小臉,心中閃過的種種滋味可說是五味雜陳。

可他絕不會承認,這些複雜的心緒其實還夾雜著一種叫做感動的情緒。

這種情感太詭異,兵燹還沒學會該如何面對。

事實上,從小缺乏親情關愛的他,從來不曾有機會了解,所謂的家人是怎麼一回事。

所以,他雖然盼著與情人重逢,卻也矛盾的想逃避與自己親生兒子相見的時刻。他怎能承認,自己,其實在面對自己的血親時,對於情感的表達是非常笨拙的。

明明想擁抱對方,渴求著溫暖的動作與言語,冀盼著有朝一日能夠彌補自己始終空白的親情記憶。可往往卻又在開口的瞬間,下意識的將對方遠遠地推開,不讓任何人貼近自己的內心。

紫嫣如是,寒月蟬如是,宿文馗如是,就連現在,面對的是自己的骨血,是他在這世上另一個存在,他仍舊不知該如何應對。

羅喉總是說他和他的首席如何相像,但兵燹自己卻覺得,其實,在面對某些特殊的情感時,他和羅喉才是真的相似。他們都以同樣笨拙的方式,逃避心底最難歸類的情愫。

他們,都是同一種人。

羅喉逃避黃泉,逃避自己心裡那昭然若揭的情感。

而他,自詡完美無缺的炎熇兵燹,則逃避著面對親情帶給他的悸動與衝擊。

逃到最後,他們又能得到什麼?

羅喉那呆瓜自己勘不破,難道自己也要跟著他一起笨下去?

兵燹嘴角微勾,唇邊揚起一抹釋然笑意。

白書炎吶吶的看著兵燹朝著自己走來,血緣賦予的稱呼被梗在喉間,叫不出聲,也說不出口,只能任由兵燹的手掌覆上他的頭,帶有些玩笑的搓揉著他的髮。

仰頭望著比自己高大許多的父親,白書炎無法強迫自己將目光自那張絕色容顏上移開。

僅僅只是這麼看著,他就幾乎無法呼吸。

這一刻,他終於明白,為什麼自己的母親會如此深愛著這個男人。

這樣一個集力量與魅力於一身的美貌男子,教人如何抗拒,如何不愛?

兵燹蹲下身子撩起白書炎的衣袖,小小的手臂上已是紅腫一片。

看到這原本嫩白的手臂上佈滿了不健康的紅暈,沒來由的,兵燹竟覺的心頭隱隱作痛。

「這麼撞門,你這隻手打算不要了嗎?」兵燹的手掌覆在白書炎受傷的部位上推拿著,動作熟練而輕柔。

「痛!」受傷的肌肉一經牽動,強烈的酸痛自手臂傳上大腦,白書炎忍不住呼出聲。

兵燹睨了眼小臉全皺成一團的白書炎,以一貫的嘲諷語氣說:「知道會痛,就別再做這種蠢事。」話雖說得強硬,但兵燹手上推揉的動作卻也跟著放柔了幾分。

白書炎聞言立刻瞪大雙眼,小臉氣的圓鼓鼓的抗議著。「誰叫你們不開門!明明兩個人都在家!」

正當白書炎義憤填膺的為自己的委屈辯白時,一聲清晰而響亮的咕嚕聲也同時自他的肚子傳出。

聽見這陣聲響,兵燹父子兩人同時一愣。

「餓了?」兵燹挑眉看著白書炎倔強的小臉。

「才沒有。」看著眼前這張明明很美,但笑的讓人覺得很欠扁的臉,白書炎打死都不想承認,剛剛聽到的那個聲音是出自自己的胃。然而,他的胃像是蓄意跟他作對一般,他才剛說完,咕嚕聲又再次響起,而且居然還比第一聲更響亮!

窘到不行的他,真想挖個地洞把自己埋起來。

「哈!」兵燹興味盎然的欣賞著白書炎變化豐富的表情,這孩子,果然跟自己十分相像。不過很可惜,他到底還太小,還沒學會如何成功的隱藏自己的心思。

兵燹笑著搖頭,起身走向廚房。

*********************************

拖著疲倦的身子走出房門,白毓璃便聞到屬於食物的香氣伴隨著翻動鍋鏟的聲音自廚房傳出。

環顧客廳,早先四散一地的飾品家俱已被整齊的歸回原位,看不出一絲凌亂。

眼前的整齊著實讓白毓璃有些吃驚,看不出原來那個害自己錯過接孩子放學的大男人其實還挺賢慧的。

目光朝廚房瞄了瞄,白毓璃試着想像總是一身潔白的兵燹穿上圍裙作菜會是什麼模樣?

畫面在腦海裡成了型,白毓璃忍不住噗嗤一聲的笑了出來。嗯,她只能說,那畫面應該會很精采。就不知道此時在廚房裡的兵燹是否真如她所想像,穿著她那件粉紅圍裙作菜?

止不住心中的好奇,白毓璃扶著牆,踏著無力的步履,慢慢地向廚房走去。

才剛走到廚房門口,正好和忙著從兵燹手裡接過盤子白書炎打了照面。

白毓璃將食指抵在嘴唇上,朝著白書炎擠了擠眼,示意要他別出聲。

白書炎一臉莫名其妙,濃眉一挑,決定不去深思他這個天兵老媽的想法。真是,難道她真的以為老爸不知道她來了嗎?

抬頭望向自家老爸,那俊美無濤的臉上正掛著一抹淺笑。明明該是很賞心悅目的畫面,不知道為何,白書炎居然打從心底起了一股惡寒。

覺得頭皮有些發麻的他,決定暫時不去理會父母之間的事,難得乖巧的端著瓷盤,快步踏出廚房。

白毓璃小心翼翼踩著無聲的步行走到兵燹背後,伸出手想矇住他的眼。

手掌還來不及覆上兵燹的眼,白毓璃只感到一陣天旋地轉,回過神時,自己已被兵燹擁在懷裡,失去了雙唇的主控權。

白毓璃瞪著雙眼,氣惱的直視兵燹帶笑的藍眸。可惡,原來他早就知道自己在他背後,就只等著她傻傻的自投羅網。

接受到白毓璃眼中散發的不甘與怒氣,兵燹眼中笑意更深,一手扶住她的後腦,挑釁的加劇口中唇舌的逗弄。

一踏進廚房就看見這樣甜蜜到讓人想痛哭的畫面,白書炎椅著門框,此時只想無語問蒼天。

他終於知道老媽今天為什麼沒來接他放學了。

天啊!他原本還指望著老爸回來之後,老媽能多放些心思在他身上。可現在看來,這根本就是個不可能成真的奢望。

老爸他⋯根本就是回來跟他搶人的吧?

領悟到這個晴天霹靂的事實,白書炎內心一整個悲憤不已,深深為自己沒人關心的未來掬了一把辛酸淚。

誰能知道此時在他冷靜的外表下,心裡正在抱頭痛哭?

白書炎滿面寒霜的抬眼望向兵燹。

好吧,至少這個男人會知道。

兵燹眼神一瞟,正好迎上白書炎透著哀怨的眼神。乍見這雙與自己像足了十足十的眼竟呈現出這閨怨般的目光,兵燹不禁啞然失笑。

這小子,怎能生出這讓人看了就想欺負的神色呢?難道他不知道這樣是很危險的嗎?

停下這個惡意逗弄的吻,兵燹轉頭朝著白書炎露出一個極為迷人的笑。

而在兵燹鬆手後,白毓璃才發現書炎不知甚麼時候站在門口,正一臉不怎麼高興的瞪著她。

白毓璃的臉當下整個刷紅。

眼神流轉在兵燹那讓人捨不得移開視線的絕美笑靨,和白毓璃一臉羞憤欲死的紅潤,白書炎重重的嘆了一口氣。

算了,他認了。

「吃飯吧,我快餓死了。」非常平淡的語氣,完全嗅不出一絲不滿的氣息。

他的老媽是個少根筋的天兵,他的老爸是個占有慾極強的花樣美男子。

生在這種怪異的家庭,他,也只能認命了。

轉身走出廚房,只有天知道,他現在內心正在淌血尖叫。

拜託來個誰來關心他吧!白書炎在自己內心深處無力哭倒。

然而,很快的,白書炎就會發現,在未來的日子裡,他在內心無力哭倒的次數,將會多的超乎他的想像。

而這次,僅僅只是個開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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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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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主題: 回復: 千年之戀續章<楔子~番外篇-新生(下)>   周四 4月 08, 2010 3:47 am

<第十七回>

黃泉搖下車窗,享受略帶寒意的秋風拂面而來。

時序已至晚秋,再過不了一個月,就將入冬。

當初會選在這秋末時節來到這異鄉國度,有很大一部份的原因,就是為此。

冬天,有太多他不想面對的節日。

以往在這些該是親人共聚且充滿溫馨歡樂的場合裡,他總是寂寞,一顆心總是空蕩盪的,親友的關懷暖不了他寂寞到發疼的心,他冷漠不領情的態度也回應不了其他人的熱情。

所以,他逃了。

假借工作的名義,一次又一次的逃避這些幾乎讓他窒息節日。

雖是有些狼狽的逃離,但他也從中找到了些許的慰藉。因為他此生輪迴生長的國度太過溫暖,冬天並不下雪。冬季的遠行,往往能將他帶到另一個正在飄雪的國家,讓他能如前生一般,獨自一人在冰封雪蓋的天地裡,細細的品嘗唯有他自己才懂的幸福。

車速慢了下來。一隻溫暖的手掌貼上黃泉被風吹得冰涼的臉頰。

被那燙心的暖意撫上肌膚,黃泉轉過頭,正好對上羅喉專注的神色。

黃泉心底漏了一拍,為羅喉此時望向自己的眼神而亂了呼吸。

「在想什麼?」羅喉停下車子,雙手捧起黃泉的小臉,用大拇指來回摩擦著他有些凍紅的臉頰。

黃泉本想說些什麼,臨說出口前又噤了口,晶亮的眸子瞬也不瞬的望著羅喉俊俏而年輕的臉龐,身子忽然撲向前,雙手環上羅喉的腰,將自己的臉深深埋入羅喉懷裡,用幾近氣音的聲音輕聲的說了兩個字。

語氣極輕,但耳力極佳的羅喉仍是聽見了。

耳邊傳來黃泉呢喃似的話語,羅喉嘴角動了動,卻沒說話,反而稍稍挪動身子, 讓黃泉枕著他的胸膛。

想你。

黃泉是這麼說的。

即使他已經在他身旁,黃泉還是無法停止思念嗎?

抑或是,無法停止不安?

羅喉知道,黃泉每一次的擁抱都反應了他內心一定程度的不安,他不知道還有什麼方法能撫慰黃泉的心緒,自己如今唯一能作的,便是在自己尚能允許的範圍內,盡可能的滿足黃泉。

並不是他真的對黃泉毫無情意,而是,他記得黃泉曾說過,人,不能太寂寞,否則容易迷失自我。羅喉不禁猜想,黃泉如今面對自己的主動,是否就是在忘川千年寂寞煎熬下,迷失自我的表現?

若是如此,他又怎能藉著黃泉的迷惘,滿足自己將黃泉留在身邊的心願?

驕傲的自尊不允許他行如此苟且之事。黃泉要的,他都願意給。但他得確定,那是黃泉真正想要,而不是一時迷惘所下的決定。

但羅喉也不得不承認,自己已經漸漸的習慣黃泉的親近。黃泉的身體很柔軟,總是散發著一股淡淡的、花香似的香氛,抱起來相當舒服。或許,終有一天,自己真會放不開這懷中的溫暖。

羅喉低頭吻了下黃泉的髮,手指伸入雪髮,指尖輕柔的順著。

黃泉握住羅喉的右手,仰起頭,有些急切的,在羅喉唇上印上自己的。

羅喉沒有閃避,定定的任由黃泉在自己唇間落下輕吻,直到他聽見黃泉顫抖著的雙唇吐出乞求似的低語。

「不要走⋯」

輕柔無力的三個字,卻以雷霆萬鈞之勢重重的撞擊了羅喉的心房。

走?

他還能走到哪去?

天下雖大,但如今能讓他心中牽掛不捨,也唯有黃泉一人。

離開他,武君羅喉的第四段人生又有什麼意義?

沒有了。

沒有黃泉,便什麼意義也不存。

強健的雙臂回抱黃泉纖細的身子,俯身吻住他的唇,以一種霸道的,絕對占有的姿態,狠狠地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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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續>

小柳碎碎唸:

我沒有要車震。

我說真的......(戴着安全帽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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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主題: 回復: 千年之戀續章<楔子~番外篇-新生(下)>   周二 4月 13, 2010 2:14 pm

<第十八回>

羅喉一手扣住黃泉後腦,一手滑至他的腰間輕撫,四瓣貼合的唇再無一絲縫隙。

世人總以為武君羅喉冷酷無情,但,唯有真正親近他,知他心意之人才能看得清,羅喉,其實有著世上最強烈的愛憎。

就是因為擁有著太過強烈的愛恨,在久遠之前,遭受人民背叛的他,才會掀起瘋狂的殺戮。

愛越深,恨,便益發深重。

愛入骨隨,疼,便會痛徹心扉。

這是羅喉對於感情的執著,是深埋在他冷漠外表下,沈睡著且不可輕易喚醒的火苗。

他將最深的情感埋藏在心底最深處,並苦苦壓抑著。但黃泉,卻能輕易點起他深藏的火引,燃燒他的理智。

黃泉,他的護衛,他的首席戰將,他最期待的對手,他此生最後的知己。這些身份之外,他還想給黃泉什麼?還能給什麼?

吸允著黃泉口中的香滑,羅喉一向冷靜的腦,思緒難得紊亂不已。

以同為男子之軀,他能回應黃泉對自己的渴望,能順應自己的真心,跨越那付存在腦中,名為禮教的枷鎖嗎?

他能。

武君面前,任何事都有可能。

只要他想,他就能做到。這點,羅喉從不懷疑。

只要黃泉確定,只要黃泉開口,他和他,將會有另一種可能。

而,黃泉真的知道自己要的是什麼嗎?

什麼時候,黃泉才能給他一個肯定?

心中百轉千折的思路應著逐漸燃燒的體溫,羅喉腦中的思緒卻逐漸清晰。

想強迫自己離開黃泉甜美誘人的檀口,但纏綿正熾的唇舌卻仍依戀不捨的藕斷絲連,幾番牽扯下,勾勒出一條曖昧的銀絲。

捨不得,放不下,但他明白自己已不能再繼續。

太過壓抑的情感一旦遭到釋放,理性與自制一旦被焚燒殆盡,他不知道自己將會做出什麼事,他不知道黃泉是否承受得了他的瘋狂。

按下滿腹衝動,擁著懷中輕喘的人兒,羅喉不禁自問,自己,到底該拿黃泉怎麼瓣?

「我說,羅喉,你做事怎麼老是虎頭蛇尾?點了火你就要滅啊!」突來一陣熟悉的聲音夾帶著戲謔的音調自窗外傳入。

車內情慾方歇的兩人聞言同時一愣。

羅喉率先反應過來,抬起頭望向副駕駛座旁的車窗,未關上的車窗外,炎熇兵燹竟毫不避諱的站在那裡觀看著。

該死。他站在窗外多久了?

羅喉抬眼對上兵燹覆於白玉面具之下的眸,對於炎熇兵燹他一向容忍,但那並不代表,自己有必要一而再再而三的忍受無禮的挑釁。

「炎熇。」不願讓旁人見著黃泉此時誘人的模樣,羅喉將黃泉的頭埋進自己胸膛護著。對著兵燹沉聲道:「同一句話別讓吾說兩次。」

「咯咯咯~你動氣了?」兵燹隔著面具摩挲著下巴,面具下的俊顔掛著燦爛的笑。其實他並非刻意窺視,撞見羅黃兩人親熱畫面著實是個意外,誰叫羅喉要把車停在自家大門口不進來?雖說這座他們兩人共同買下的莊園大門是不小,可擋了一台車在門口,怎麼看都不順眼,累得身為主人的他還得親自出來處理。說倒底,其實他才是受害者吶。

「同樣的話我也不想重複啊!」兵燹語氣聽上去很是無奈。「不過,事關名譽,我還是得重申一次。這絕不是偷窺!羅喉,我可是光明正大的看著啊!」

接收到兵燹隱於故作無奈下的笑意,羅喉不再與他多做爭論。按下開關,將開啟的窗戶關上,一手擁著黃泉,一手打檔,握上方向盤,將車頭轉偏了些,同時油門一踩,車子竟朝著兵燹撞去。

面對車子猛力撞擊而來,只見兵燹身形幻化,在車頭即將撞上自己的同時,純白身影竟如煙似絮的四散於空氣中。

「真狠吶。羅喉,你真想撞死我?」兵燹的聲音再次響起,與方才不同的是,這次,音源是來自車內後座。

「所謂禍害遺千年,這句話同樣在你身上得到印證。」羅喉似乎毫不意外車上多了名不速之客,耳邊傳來兵燹抱怨言語,羅喉嘴角輕揚,語氣卻是不冷不熱的聽不出喜怒。

兵燹聞言,搖頭輕笑了聲。這個羅喉,還真是一點面子都不留給他,居然當著美人的面罵他是禍害。

「這車上活過千年的可不只我一個啊,羅喉。」面具下的水眸揚了揚,探向羅喉懷裡的雪髮人兒,慢條斯理的說道:「好比你懷裡的那位,其實也算的上。」若要在口舌上爭辯,他可不想平白讓羅喉佔了便宜。

羅喉血眸淡淡的掃過後照鏡,望了眼鏡子裡狷狂身影。正想開口說些什麼,懷中的黃泉動了動,羅喉低頭望著黃泉,先前浮現在那雙鳳眼中的迷離不安已消散無蹤,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疑問與不耐。

對上了黃泉海般湛藍的眸,羅喉笑看著這雙眸子透出的晶亮。但想到後座還有個等著看好戲的炎熇兵燹,身體幾乎是自動自發性的,擁著黃泉的手臂縮得更緊了些,將騷動的人兒牢牢的錮在胸前。

看著前座兩人微妙的互動,兵燹不禁莞爾。

好個佔有慾十足的武君羅喉。

「羅喉,我很想看看你所說的,跟我十分相像美人兒是什麼模樣。不為我引見一下嗎?」

血眸看穿面具下揚起著惡劣的笑意,冷淡的三個字自微啟的唇緩緩吐出。「沒必要。」

「真傷人的一句話。再怎麼說,我代替了他在你身邊守護千年之久,好歹也該讓我見見你口中念念不忘,日思夜想的天都首席戰將究竟生得多美啊!」兵燹雙手環抱胸前,好整以暇的等著羅喉的反應,說得更正確些,是等著看黃泉會有什麼反應。

羅喉早已習慣兵燹誇張曖昧的說話方式,在他看來,兵燹只是以誇張的言語掩蓋自己的真心,這點倒是跟他懷裡的倔強人兒像極了。

「你不是會被言語所傷之人。」停下車子,羅喉望進後照鏡,語氣平淡的說著。

那倒是。

兵燹笑了笑。看來這千年來的朝夕相處還真是沒白過,羅喉對自己到底也是有一定程度的了解。不過,兵燹很好奇,不知道羅喉猜不猜的出他現在想作什麼?

不管羅喉猜不猜的到,他都覺得自己好像已經能看到稍候羅喉臉上會有怎樣精彩的表情了。堂堂武君羅喉情緒失控崩潰到底會是何種模樣?真是耐人尋味啊。

「但老是被你握著手誤認為另一個人,我心裡的確不好受。」想到即將看見的趣味,兵燹臉上的笑意又加深了些,口中吐出的言語卻有著迥然不同的埋怨意味。

有這麼回事嗎?

羅喉尋思片刻,明白了兵燹所指是他剛復生時,曾在半醒半昏迷間數度將他當作黃泉。

為什麼自己會在昏迷間仍下意識的想握緊黃泉的手不放,羅喉也不清楚。

「那時吾恍惚了。」不管是錯握兵燹的手,還是本能的不想放開黃泉,他似乎,都只能以當時自己神智不清作為解釋。

很好。

得到想要的答案兵燹心情莫名大好,眼神瞟向羅喉懷中的人兒。

唷,美人兒握拳了呢!

不知道他再加點油是否就可以造成燎原大火呢?他實在很期待吶。

兵燹身子傾向前,隔著座椅貼上羅喉,以一貫挑逗的語氣說著曖昧的話語。「你知道,在我床上叫出另一個男人的名字,後果是很嚴重的。」他就不信,天都首席戰將真有這麼好忍功。

兵燹的手指不安分的撫上他白皙的臉龐,羅喉反手一握,制住了他輕薄的舉止。淡聲道:「吾別無選擇。」

初復生時,鎮日睡睡醒醒,始終徘徊於清醒與昏迷之間。那時的他根本分不清現實與虛妄,腦海中一片渾沌之際,祇有一個名字清晰且讓他感到安心。且,當時是兵燹主動將他的床鋪讓予給他,如今又何必說得滿腹委屈?

好一個別無選擇。兵燹漾開了笑顔。

羅喉啊,你可知道你這些回答可真是惹毛了你懷中的美人兒?

兵燹看著黃泉顫抖的身軀,腦海中不住猜想著,待會,會是什麼樣的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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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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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主題: 回復: 千年之戀續章<楔子~番外篇-新生(下)>   周六 4月 17, 2010 9:25 pm

<第十九回>

如兵燹所猜想,黃泉心裡的確很不快。

什麼叫做『那時吾恍惚了』?

他黃泉是羅喉恍惚失神時才會偶然想起的名嗎?

想到自己傻傻的在忘川裡等待的同時,羅喉居然已經找到人來頂替他的位置,而關係還該死的親密。

如果自己在羅喉心中是這麼容易被取代,那他千年的堅持和等待又算是什麼?

憤怒、委屈一股腦全湧上心頭,黃泉奮力掙脫羅喉的懷抱,一把將他推開。

「黃泉?」懷中人兒突來的激烈反應讓羅喉一時不明所以。望著黃泉燃著熾燄的眸,羅喉不解,黃泉此時的憤怒由何而來?

一抬起頭映入眼簾的便是羅喉將兵燹手掌緊握不放的畫面,黃泉不由得怒火更盛。

他不喜歡羅喉的手去觸碰他以外的人。

那雙手所傳遞的溫暖,只能為他一人所獨占,只能是他的!

「別叫我!」黃泉倔強的別過頭,強迫自己不去看這兩人曖昧的動作。

然而,緊握的雙手,指甲嵌入掌心的痛楚,卻再再提醒著他,眼前的一切並非自己的虛構幻想。

羅喉身邊,早已有了另一人作陪。

將黃泉隱忍的忿怒全看在眼裡,兵燹知道,黃泉絕對已經誤會了。

「美麗的小姐,我們又見面了。」不給黃泉漠視自己的機會,兵燹迎上前去,以他醉人心魂的聲音說著輕浮挑逗的話語。

「是你!」詭譎的白玉血痕面具忽地在眼前出現,黃泉立刻認出兵燹便是昨日與自己交手之人。

兵燹抽回被羅喉扣住的掌,轉而托起黃泉刻意迴避自己目光而垂下的小臉。「正是在下。昨日匆匆一別,黃泉姑娘,別來無恙?」

啪。

響亮的拍打聲在密閉的車內空間響起。

兵燹的指尖還未沾上黃泉下顎,便被一隻厚實有力的掌毫不客氣的拍開。

甩著被打痛的手背,緩緩轉頭回望羅喉,兵燹語氣依然不改輕挑,道:「羅喉,你吃味了。就不知道,你是為了他,還是為了我?」

「炎熇,無聊的玩笑話最好適可而止。」羅喉寒著一張俊顏,冷冷的語氣裡夾雜著幾不可察的怒意。

不知何故,當他看見兵燹對黃泉作出無禮之舉,心中便莫名燃起一把無名火。

羅喉不知道這種情緒從何而來,只知道,他不喜歡看到自己以外的人觸碰黃泉,非常不喜歡。

嘖,武君生氣了呢!

兵燹笑容益發燦爛,為自己成功挑起羅喉的怒氣而得意。

「這麼一張粉雕細琢般精緻的容顏,也難怪羅喉總對你念念不忘。」兵燹不理會羅喉的警告,轉過頭繼續對著黃泉品頭論足。「可惜,美則美矣,生為男兒身卻顯得太過女氣。」

夠了。

黃泉抬起頭怒視著眼前的面具武者。

此人憑什麼對他的樣貌加以批評?就仗著羅喉對他的寵愛和包容嗎?

止不住的苦澀伴隨著這個答案竄入黃泉心頭。

是的。

沒有任何一個人比他更了解,羅喉對自己欣賞之人會是多麼的包容與放縱。因為他也曾仗勢著這份特殊的寵溺而無所畏懼。

曾經……

羅喉曾說過這份殊榮只賜予他一人的。

而現在呢?

他竟在另一個人身上看到當年的自己。

呵!這就是重然諾的武君所給予的承諾嗎?

黃泉怒極反笑,幽深的目光對上羅喉的血瞳。

「羅喉,這就是你允諾給我的特別嗎?」武君賦予的殊榮,就是讓他遭受如此難堪的挑釁?

他以為羅喉也像自己愛他一樣的愛著自己。

他以為羅喉必會如他一般堅定的守著過往的承諾。

他以為縱使經歷千年歲月,無論是羅喉還是自己,也絕不會隨著時光的流逝而改變。

結果呢?

哈!是他太天真了。

由始至終,一切,都只是他自以為是的以為。

若早知千年等待會換來如今的不堪,那他倒情願選擇喝下孟婆湯,把羅喉和這一切該死的恩怨糾纏全都忘卻。

黃泉幽深的目光中蘊含著一抹絕望的凄豔。

這般美絕淒絕的幽怨羅喉並不陌生,千年前,他也曾在黃泉眼中見過。

那時是在葬龍壁。

當他的魂現身與黃泉訣別,那時,黃泉眼中便是燃著這淒美的幽燄。

再次驚見黃泉眼中燃起這令人心動又心驚的絕望淒燄,羅喉向來難以撼動的心湖,竟隨著這一個眼神,掀起了驚濤駭浪。

「黃泉。」羅喉不喜歡在黃泉眼中見到這般神色,這會讓他有著即將失去黃泉的錯覺。

聽羅喉低沉的嗓音喚著自己的名,黃泉笑了。

充滿心酸而苦澀的笑著。

他真的很想親口問一問羅喉,他對他,究竟有沒有一絲情意。

可驕傲的性子讓他問不出口。

要他乞求般的去羅喉示弱討取愛憐,他,辦不到。

憑什麼他的一切都要由著羅喉來決定?

千年前,在那陰暗山洞裡,他本無意殺羅喉。那時,若不是羅喉說破,他根本下不了手。

他的復仇,來自羅喉的施捨。

在葬龍壁時,羅喉不曾問過他的意願,專制的要他承襲他的功體與記憶。

他無法抗拒,不能拒絕。

面對羅喉時,他總是被策動的一方,總是羅喉要他作什麼,他便作了。

黃泉討厭總是等著被羅喉指使的自己,這讓他覺得自己很窩囊。

千年前作為君臣相處時如此,憑什麼千年後的今天,面對自身情感時,他也要如此委屈?

為什麼羅喉從不說一句愛他的話?

他真的,只能等待羅喉的憐憫與施捨嗎?

太可悲了。

躲開羅喉想將自己再次擁入懷中的手臂,黃泉抬起手,朝著那張讓自己記掛千年的容顏落下,像是要打散所有自己對他的眷戀不捨般,重重的給了羅喉一記耳光。

一記響亮的耳光讓在場三人同時震懾了。

黃泉握著發麻的掌心,不敢置信的看著羅喉。

「為什麼…」為什麼你不閃不避?

這麼驕傲的男人,怎能忍受自己在旁人面前受辱?

羅喉反手抹去嘴角的血絲,眼神中不見一絲怒意,他靜靜的望著黃泉好一陣子,而後,以霸道卻不失溫柔的力道將黃泉發紅的手掌拉到自己雙手中輕柔的揉著。

「吾說過,只要是你想要的,吾都能給。」

溫熱的霧氣迷濛了黃泉雙眼,他掙扎著想把手收回,但卻被羅喉緊握不放。

「別動。」吐出命令式的兩個字後,羅喉低著頭,不語的為他揉去紅腫。

黃泉倔強的不願讓眼眶裡的溫熱溢出,可,這真的很難。

一小滴晶瑩的水珠不受控制的自眼角滑落,才剛溢出,便被羅喉以手指抹去。

羅喉抬頭望著黃泉,心裡暗自鬆了一口氣。

總算…那絕望的眼神總算自黃泉眼中褪去。

隻手撫上黃泉柔嫩的臉龐,手指溫柔的來回摩挲著。

原本勉力強忍住的眼淚在羅喉的觸碰下崩毀,一顆顆通透的水珠霎時佈滿黃泉柔美的臉蛋。

可惡。

為什麼羅喉總是能輕易打破他的防備。

不甘心。黃泉真的不甘心!

黃泉仰起臉,企圖止住那些不爭氣的淚水。

綿軟溫熱的觸感卻也在此時覆上他的唇。

眼前,是羅喉放大的俊俏容顏,唇上,是這男人霸道的吻。

黃泉想掙扎,羅喉卻捧著他的臉,不讓他有閃避的機會。

溫潤的水滴打濕了兩人的臉,羅喉細細的吻著他的唇,以極輕、近乎呢喃的聲音說著,「別哭。」

他的聲音如此輕柔,如此飄渺,若非伴隨著唇上真實的溫熱,黃泉真會懷疑,那句不捨的言語,只是自己渴望下的幻想。

明明想推開他,雙手卻不自覺的環上他的頸。

黃泉顫抖著輕啟唇瓣喚著他的名,沉醉在羅喉難得主動的溫柔。

那是他永恆的依戀,無法戒除的毒。

羅喉…

他的,羅喉。

*************************************************************
<待續>

小柳碎碎念:

燹:姓柳的,咱們打個商量(搭上小柳的肩)

柳:燹哥有什麼指教?(陪笑道)

燹:我想先下車,如何?

柳:這麼巧?我也想關機了。

燹:我覺得眼睛很痛,我終於了解被日毀星沉閃到的痛苦。(戴上墨鏡)

柳:(同樣戴上墨鏡)我快吐了……

泉:始作俑者不就是你們倆= =

羅:(在一旁默默的擦著計都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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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回>

當黃泉那一巴掌落下時,兵燹的確被嚇到了。

他沒想到黃泉竟有這麼大的膽子,敢當著他這個外人的面,賞自己的上司兼情人耳光。

而更讓他震驚的是,堂堂武君羅喉居然就這麼悶不吭聲的承受著,事前既不閃避,事後亦無怒意。

男人的面子啊!羅喉。

一向不允人挑戰武君權威的你,為了消去心上人的怒氣,居然連武君的尊嚴都放下了。如此縱容的寵愛也實在太過了吧!

望著眼前忘情擁吻的兩人,兵燹無聲的嘆著氣。

覆於面具下的俊臉微微發著燙,兵燹不怎麼自在閉上雙眼,慶幸著自己此時是戴著面具,就算尷尬臉紅,也不會被人發現。

閉上眼,隱去視覺帶來的困擾後,兵燹這才發現,這台車內很安靜。

靜得連細碎的輕吻聲及衣物摩擦的聲音都能聽得一清二楚。

聽了一陣之後,兵燹覺得自己的心跳似乎也隨著耳邊越來越急促的親吻聲響而逐漸加快。

心裡暗叫了聲糟,忍無可忍的握起拳頭。這兩個人,有沒有真的這麼忘我啊?

一咬牙,兵燹決定不再默默忍受。

「我說,羅喉,在我面前上演這樣的親熱戲碼,會不會太過分了?」

曖昧的氛圍被打破,理智回籠的瞬間,黃泉狼狽的推開幾乎將他壓在身下的羅喉。

他在做什麼?自己到底在做什麼?

一陣強烈的屈辱湧上心頭。

黃泉用手背擦去羅喉留在自己嘴唇上的氣息。

一想到羅喉用這雙曾擁抱過別人的手來抱他,以吻過別人的唇來吻他,黃泉便覺得噁心。

他要的,是一份純粹的獨佔。

如今看來,羅喉是不可能給的起了。

黃泉低著頭,笑了。

原來,這就是他長久等待後所得到的答案。

原來,不管重來幾次,他的等待,最終都只會餘下一場笑話。

笑聲,由起初的輕笑逐漸化為不可遏止的狂笑。

狂笑過後,黃泉抬起頭,清冷的目光掃過羅喉,落在兵燹的白玉面具上。

黃泉薄唇勾揚,秀緻的臉蛋此時染上幾分張狂。那神情是不羈、狂放,更是毫不在乎。

「羅喉,吾不要了。你若有興趣與他糾纏,那就請自便吧。」

話語一落,不待兵燹反應,黃泉便反手推開車門。

在黃泉跨出車門前,羅喉先一步扣住他的手腕。

「你想去哪裡?」黃泉此時的灑脫讓他心驚,直覺告訴他,此時,絕不能放開黃泉的手。

一雙狹長的鳳眼不帶任何情緒的望向羅喉,他的眼神很冷,表情很淡,好像此時在他眼前的,是一個毫不相關的陌生人。

黃泉看了他一眼,忽地笑了。「沒有你的地方哪裡都可以去。」

是了。

沒有羅喉的地方,他哪裡都能去。

為了這個男人,他自我設限了千年,夠了。

已經夠了。

不理會羅喉臉上有何神情,黃泉使勁的抽回自己的手,頭也不回的跨出車門。

從今以後,他將不再追逐他的背影。

***********************************************************

羅喉本不願放手,但黃泉離去的態度卻十分堅定,那抽手的力道全然不在意是否會傷了自己的手腕。黃泉雖不在乎,但羅喉卻不忍。不願見黃泉受傷的他,只得任由手中的柔荑毫不留戀的抽離。

目送黃泉離去的背影,羅喉心中盡是理不出頭緒的雜亂。

這是第二次。

是自己的二次看著黃泉離自己而去。

每一次,自己明明不想放手,卻又找不出理由說服自己將黃泉挽留。

羅喉厭惡這樣的自己,可也無從改變。

驚覺黃泉留在掌心的溫熱正逐漸退去,羅喉收攏手指,將這份餘溫緊緊的握著。

好像只要手中的溫度不散,他就能告訴自己,黃泉,尚未離去。

但,無論握的多緊,手中殘留的,那屬於黃泉的體溫,終究隨著時間流逝而一點一滴的冷卻。

握不住,留不下, 於是,只能獨自飲下冰冷的寂寞。

這就是武君羅喉最後的結果嗎?

千年的追尋,最後的結果竟是如此,這未免太可笑了些。

這教他如何能甘心?

千年前,黃泉第一次離開他時,為了尋回黃泉,一向磊落的武君羅喉潛入月族宮殿,盜取月族玉璽,那是他生平第一次行竊,也是絕無僅有的一次。

那時,他還有籌碼能夠讓黃泉回心轉意。

這次呢?

他還有什麼能夠打動黃泉?

如果現在他不追上,難道他就真的從此與黃泉形同陌路?

望著黃泉漸行漸遠的身影,答案,呼之欲出。

緊攏的掌心滲出血絲,體膚上的疼遠不如心被瞬間刨空的痛楚。

這時羅喉才明白,原來,世上還有比死亡、背叛,更痛苦的煎熬。

看著羅喉自虐的將自己的手掌握出血來,兵燹搖了搖頭,輕輕的在羅喉肩上拍了下。

「去吧。」不就是一句話而已,需要弄成現下這般兩難的局面嗎?

羅喉沒有回應,目光仍隨著遠方那人而移動。

車內沈默了會,才聽到羅喉淡淡的說了句:「炎熇,吾不會道謝。」

「我知道。」兵燹取下面具,絕美容顏上掛著釋然的笑。

羅喉回過頭與兵燹對望一眼,前者嘴角輕揚,後者笑顏燦爛。

一陣強光散去,羅喉的金色身影已隨之消散在空氣中。

*********************************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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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乐佑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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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主題: 回復: 千年之戀續章<楔子~番外篇-新生(下)>   周三 4月 21, 2010 6:13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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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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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主題: 回復: 千年之戀續章<楔子~番外篇-新生(下)>   周三 4月 21, 2010 10:26 pm

<二十一回>

黃泉以為自己作得到。卻在倔強轉身的同時,牽動了內心強壓的痛楚與空虛。

手掌撫上心口,一股蝕心的痛正由此悄悄蔓延。

羅喉⋯⋯

沒想到,要將這個名字從自己心底拔除,竟會如此困難。

黃泉自嘲的輕笑了聲。

自己,是不是太在乎他了?

為了原本是滅族仇敵的他,癡迷得失去了自我。

這聽起來像是笑話,卻成了他真實人生中的殘忍。

黃泉深深吸了一口氣,試着彌平自己始終無法平靜的心緒。

秋末的風遞來陣陣熟悉的氣味,黃泉抬眼向前望去,這才發現,自己竟在不知不覺中走入了一片楓林。

滿山耀眼的紅毫無預警的闖入他的眼,黃泉被這突來的豔色所迷惑。

不知道為什麼,望著眼前這些帶有些許枯黃的紅楓,他竟無法控制的,又想起了不久前自己才決定要徹底忘卻的那人。

到底是⋯為什麼?

一片凋零的葉被風吹落,在寒風中孤單的翻飛著,黃泉伸手接住了它。

捻著手中那片單薄楓葉,黃泉想起,在很久之前,自己也曾在無數的楓樹環繞下,懷著複雜難辨的心思,一個人,默默的離去。

他真的沒想到,同樣的情景,竟會在千年之後再次重演。不同的是,這次,再也不會有人追逐著他的腳步而來,而自己,也絕不會再回頭。

是的。

不能回頭。

羅喉身邊已經有另一個人作伴,早已不需要他的守護。

他是該清醒了。

一陣秋風吹起,揚起滿地殘楓,也刮亂了黃泉飄逸的雪髮。

黃泉看著漫天飛舞的殘紅,他竟又不能自己的想起記憶中那似火似血的妖艷,那雙乍看之下似溢著血淚,細看時又會沈迷其中的赤瞳。

那雙總是透著深沈,隱藏著悲傷的眸。

擁有它的人,是一個身上背負著全天下的背叛卻傻的不喊苦的笨蛋。

而他,竟為了這麼一個笨蛋經歷千年空白的等待。

相較之下,他好像才是最傻最笨的那個。

再次深深吸了一口氣,陡峭的寒風讓他清醒了幾分,黃泉伸手攏起自己被風吹散的髮,

不該再停留了,黃泉這麼對自己說著。

他知道自己該早早離開,無論是這個不屬於他的地方,抑或是對羅喉的思念。

離開,是他唯一能保有自尊的方法。

放下,是他所能強迫自己做出的最大讓步。

無論是火狐夜麟或是黃泉,從來都不是會委屈求全的那種人,偏偏一個羅喉就輕易的讓他壞了所有的堅持。

無論前世今生,總只有羅喉,能讓驕傲的他,倉皇的落荒而逃。

真是一次比一次還要狼狽啊!

黃泉笑了笑。

笑的有些苦澀。

收回短暫放縱的心思,黃泉邁開步伐,此時,突來的一道陰影罩住了他的身子,糾纏著他的影。

感受到身後那股熟悉的霸道氣息,黃泉身子頓時一僵。

黃泉沒有回頭。

他不必轉身也能確定此時站在他身後之人是誰。

他的氣息,黃泉已經太熟悉。

***************************

風,拂過黃泉的髮,帶着淡淡的髮香襲上羅喉的臉,望著眼前纖細人兒透著寂寞的背影,心頭一陣糾痛讓羅喉握緊拳頭復又張開,才勉強克制住將黃泉強擁入懷的衝動。

「黃泉。」明明懷有滿腹慰留言語,卻在開口的瞬間,全化為兩個字。

耳邊傳來羅喉低沈的嗓音,僅僅只是一句簡單的叫喚,卻已讓黃泉需耗盡全力才能克制住轉身的衝動。

這一刻,黃泉恨透了自己的無能。

他居然,連羅喉的聲音都抗拒不了?

「你來作什麼?」黃泉閉上眼,強迫自己不去感覺心底蠢動的是什麼情緒,說著強裝冷酷的言語,他不知道,羅喉會不會看穿他的虛張聲勢。

黃泉刻意壓抑顫抖並未能瞞過羅喉雙耳,很多時候,羅喉對黃泉的心緒總能掌握得相當準確,只是他從未點破,因為他知道,他需要替他孤傲的護衛保有一絲尊嚴。

羅喉向前跨了一步,無聲的接近眼前倔強得不肯回望他的人兒。黃泉察覺羅喉靠近的瞬間,同時移動了腳步,再次拉開了兩人的距離。這個反應讓羅喉有些不悅,沉著音色道:「吾沒允許你離開。」

又是這自大的言語!

聽著熟悉又令人惱怒的話語,黃泉積壓在心底的憤怒與委屈正被一點一滴的喚醒。

「我的行蹤沒必要向你報備,我的去留更無須經你同意。」自己如今已不是羅喉的誰,羅喉也已不是他的主君,憑什麼,他憑什麼要求自己向他交代行蹤?

黃泉話雖說得絕決,但聽在羅喉耳裡卻有著另一番涵意。

一種隱藏在忿怒言語下的在乎。

羅喉赭色唇瓣微微勾起,眼前的黃泉,他再熟悉不過。

總是像個大孩子般,以忿怒、不在乎的態度來掩飾自己心中的不安與渴望,就怕被人看穿自己的寂寞。當面對自己無法控制的情感,他唯一的直覺反應便是閃躲,甚至攻擊。

彆扭不坦然,卻願意為了自己而豁命守護,這麼充滿矛盾性子的黃泉,世上不會有人比他更了解。

因為了解,所以面對黃泉的激動,羅喉反而感到心安。

他知道,黃泉,終究是在乎自己的。

除去原本懸掛心頭的不安,羅喉不可一世的王者霸氣再現。

「你是吾之左護衛。」以霸道的言語宣誓著所有權,他喜歡這麼稱呼黃泉,他的貼身護衛,只專屬他一人,只守護著他。

然而,這一聲左護衛聽在黃泉耳裡卻是格外的刺耳。

護衛?自己在羅喉心中終究只是一個臣子嗎?黃泉感到一陣心寒,聲音連帶著冷了幾分。

「早就不是了。」黃泉背對著羅喉,雙手壓抑著憤怒握成了拳。「羅喉,我早已不是你的手下。」

羅喉搖了搖頭,在天都,有哪個下屬敢和黃泉一樣頂撞他?黃泉,從不曾把自己定位為臣子,這點羅喉非常清楚。而他,也從未將黃泉看作下屬,對他而言,黃泉的存在一直是個特例。

憶及過往,羅喉臉上的神情柔和了幾分,語調裡帶着幾分寵溺,道:「你從來都不是。」

沒料到羅喉竟會順著自己的話承認,黃泉一時間不知該作何反應。愣了下,才回過神來。

「既然你知道,那就別再糾纏我。」落下這句話,黃泉立刻跨開步伐離去。

早早看穿他的意圖,羅喉這次不再忍耐,一個箭步向前,伸手環住黃泉腰身,將他整個人擁入懷中。

「放手。」被羅喉強制抱入懷裡,黃泉知道自己絕不可能以一己之力掙脫,氣惱自己此世身為凡人的無能,卻也只能咬著牙,冷聲喝道。

「吾不放,你又能如何?」好不容易失而復得,他,怎能放手?

故意向黃泉挑釁似的,羅喉非但沒有鬆手,反而將手臂縮攏的更緊,迫使黃泉整個背部退無可退的,只能緊貼著他的身軀。

但,原本是因顧慮著黃泉會如方才一般掙扎,倔強的弄傷自己,自己才改弦易策的以雙手環住黃泉的腰身,但嗅著懷中的溫香,如今卻讓他有些心神動搖。

環扣在黃泉纖細腰身上的手,下意識的,又扣緊了些。

被羅喉這麼毫無空隙的緊摟著,黃鼻息間全是羅喉身上那帶有著淡淡麝香的氣息,黃泉感覺到自己的心跳再次不受控制的紊亂了起來。

「想不到堂堂武君竟也會耍無賴?」黃泉故作冷漠的別過頭,避開與羅喉的肌膚接觸。

濕潤的熱氣噴在黃泉耳畔,羅喉的唇附在黃泉耳邊輕聲說著囂狂的言語。「這是吾特別賜予你的殊榮。」武君的溫柔,只願賜予一人獨享。

殊榮嗎?想起車上的另一人,黃泉心中一陣冷笑。

「羅喉,收起你無謂的自大。你給的殊榮,我不稀罕。」一份賜予兩人的特權,算是什麼殊榮?他要的,是完完全全的獨占。與他人共有的榮耀,他,並不稀罕。

「若不在乎,你何必要離開?」羅喉知道他心裡藏有不快,但卻不明白他的不悅所為何來。羅喉一手捧起他的臉,讓黃泉避無可避的對上他的視線。

「因為厭倦。羅喉,我已經厭倦和你繼續糾纏。」在毫無預警下對上羅喉懾人心魂的眸,黃泉頓時有些口乾舌燥。

與羅喉視線交纏好一會兒,黃泉才勉強找回自己的聲音,艱澀接著道:「我再說一次,羅喉,你並沒有你自以為的那樣偉大,而我,也沒必要追隨你的腳步,這場遊戲,我不玩了。」

「吾不允。」毫無猶豫的、命令式的三個字鏗鏘有力的自羅喉口中吐出。

「你憑什麼!」一句不允徹底的燃起黃泉苦苦壓抑的怒火。他憑什麼不允?他真的以為,自己就該生生世世為他為奴為僕嗎?

「憑吾是羅喉。」注視著黃泉眼中燃燒著狂怒,羅喉勾了勾唇瓣,回以自信而霸氣的答案。

黃泉聞言輕笑了聲。「哈!你當真以為羅喉二字在我心中值千金重嗎?」羅喉若不是太懂他,便是太自信了。

就不知,羅喉是屬於何者?

可,這些問題,現在好像不那麼重要了。

反正他,終究要離開羅喉。

他再也不必反覆的去揣測這個男人的心思,這對他,何嘗不是一種解脫?

羅喉並未回答他的問題,事實上,他也無須回答,答案早在千年前就已寫下。黃泉對他的心,羅喉從無懷疑。

就是太過肯定才會讓他以為,有些感覺,有些話語,自己無須言明。

他與黃泉是如此的熟知彼此,許多事,僅需一個眼神的交會,便能了然於心。

對他而言,黃泉是一個無可取代的存在。

無論前世今生,他,都不願放黃泉離去。

「跟吾走。」羅喉低頭啄吻著黃泉的耳垂,用充滿魅惑的聲音在黃泉耳邊說著誘惑的言語。

「吾說過,你早已無法再命令我。」黃泉在他懷裡作著徒勞的掙扎,同時也抗拒著自己想回應羅喉親吻的衝動。

不在意懷中人兒的反抗,羅喉的吻逐漸自耳垂緩緩下移,細碎的落在黃泉白瓷般細緻的頸間。

「黃泉。」呢喃似的呼喚在吻與吻錯落間逸出。

被羅喉吻過的肌膚散發著一股酥麻感,黃泉覺得自己體內深處正燃起難耐的燥熱,而更讓他覺得難堪的是,自己的身體竟已開始回應羅喉的索吻。

黃泉有些暈眩的扳著羅喉牢扣在腰間的手。

「放⋯手⋯」黃泉覺得有些呼吸困難,咬著牙,止住幾乎逸出口的輕嘆與呻吟。

吻著黃泉回應他的親吻而起的顫慄,雙手緩緩的轉動黃泉幾乎攤軟的身軀,口裡卻說著霸道的宣誓:「除非吾倒下。」

「你⋯你以為我真的不敢再殺你一次?」被迫與羅喉正面相對,黃泉幾乎用盡所有的氣力,強迫自己擺出睥睨的神色,可惜顫抖的音色仍是透露了他此時的激動不安。

指腹輕撫著黃泉細緻的臉龐,羅喉一手環住黃泉的腰身,一手勾起他的下顎,深邃血瞳望入黃泉漾著驚疑的水眸,邪魅的笑花忽地綻放。「吾允諾過,羅喉之命隨時等你來取。」

話語方落,兩瓣熾熱的唇覆上了黃泉微啟的櫻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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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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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主題: 回復: 千年之戀續章<楔子~番外篇-新生(下)>   周日 4月 25, 2010 3:04 pm

<第二十二回>

尖銳的刺痛自舌尖傳開,緊接著是溢滿口腔的腥鹹隨著唾液滑入喉中。

屬於鮮血的氣味充斥著兩人口鼻之間。

腥紅血痕自兩人貼合的唇角溢出。

沉靜的紅目對上一雙憤怒的水瞳,懷中人兒瞬間蒼白的臉龐讓羅喉心頭一緊,箝制的雙手終於鬆開。

黃泉向後退了一步,低垂的臉龐為雪髮掩去神情,看不出臉上表情是悲是怒。

「我恨你。」深沈的三個字自雪髮下逸出。恨,怎能不恨?恨他對自己毫無情意,卻又不願放手。這般反覆的情感煎熬,讓他不得不對他心生怨懟。

「恨吾?」羅喉語調不變,凝望黃泉的眸卻多了分複雜。

黃泉抬起頭,反手抹去滑落唇邊的血絲,染怒的瞳眸直視著羅喉毫無波濤的眼。「是。我恨不得現在就能親手殺了你!」

想殺他嗎?聽著黃泉說著憤怒的言語,羅喉靜望著他,沈吟了一會後,開口說道:「如果這是你真實的心願,吾,成全你。」隨喉,單手一翻,黃泉槍已然上手。「你可以動手了。」

黃泉毫不猶豫的一把接過屬於自己的兵器,銀槍橫指羅喉,手臂頓感一陣沈甸。

「羅喉,你太自大了。」自大的以為自己定對他下不了手嗎?

相較黃泉的滿身怒意,羅喉卻反而顯得異常平靜,似乎已等待這天許久。「來吧。如果這樣作能讓你感到愉快的話。」

緊握銀槍,黃泉明白,這是羅喉對自己的挑釁。在情感上,他已經輸了一顆心,現在,他怎能連自己僅存的,那一絲的驕傲都失去?

就算決心轉身離去,他也絕不能讓羅喉看輕。

「吾會讓你後悔。」長槍疾舞,在空氣中畫出一抹燦亮銀輝。

面對攻擊,羅喉不閃不避,反而緩緩將雙手負於身後,淡聲道:「吾很期待。」

然,羅喉越是坦然無畏,黃泉胸中怒意便燃得更熾更烈。

他真的恨透了羅喉那一切毫無所謂又好似掌握了所有的神情態度。

如果羅喉真的什麼都懂、什麼都明白,那為什麼就是猜不透他的心、看不透他的情?

黃泉一槍刺向羅喉胸口,槍勢至絕,看似毫不留情,卻在槍頭一半沒入羅喉胸膛時止住。

看出黃泉心底的掙扎,羅喉寬厚的掌覆上槍身,忽地反手握住,朝自己心口撞去。

羅喉突來的自殘之舉讓黃泉猝不及防,雙手雖及時穩住猛力向前刺入的槍頭,尖銳的兵刃卻仍是深深的整個沒入羅喉體內。

「羅喉!」

前世記憶在此時與今生重疊,看著負傷的羅喉踉倉退了數步,黃泉此時腦中頓時一片空白,什麼也不及多想,幾乎是本能的、直覺的,鬆開了握槍的手,跨步向前扶住了羅喉險些倒落塵土的身軀。

「你做什麼?」扶著羅喉,黃泉只覺的自己胸口悶痛的緊。

「完成你的心願。」嗅著黃泉身上的馨香,羅喉血色盡褪的唇微微一勾,以一貫寵溺的語氣說道。

擁著羅喉一同跌坐在紅楓之上,望著羅喉越顯慘白的氣色,黃泉一時間再也提不出一絲氣力去維持自己堅持的驕傲。「你以為這真是我要的?」

羅喉輕笑,雙眸深深的望入黃泉的瞳,良久良久。方以虛弱無力的聲音回道:「吾只是希望你能清楚自己心底的聲音。」

「我心底的聲音你聽不見嗎?」黃泉聲音帶著哽咽。如果他和羅喉真是同一種人,那為什麼,羅喉不懂他的心?

羅喉聞言不語,只是靜靜的望著他,而後,輕輕的搖了搖頭便緩緩的閉上雙眼,不再回應黃泉。

「羅喉!」見懷中的男人閤上眼,黃泉頓時失了方寸,他不知道,不知道自己到底該怎麼作。

他只知道,自己根本不希望羅喉死。

「起來!你不准再拋下我。你起來!起來啊!」搖晃著倒臥在自己懷裡的男人,黃泉不懂,為什麼,事情會演變成這樣?

第三次。

這是他第三次目賭羅喉身亡。

他明明,如此在意著羅喉的一切,他明明就⋯無可救藥的愛著他。

為什麼,他還是親手殺了他?

這根本就不是他所願意看到的結局啊!

雙眼無神的望著插在羅喉身軀上的槍身,修長青蔥的十指撫上羅喉的胸口,濃稠血液沾滿了他白皙的雙手,黃泉突然想笑,放聲的、狠狠地狂笑。

然而,黃泉實際上表現出來的,卻是與心中所想大相逕庭的十足冷靜。

「你說過,只要我想要的,你都能給,堂堂武君,可不能言而無信。你不是想知道我要什麼嗎?我要你。」他的唇輕柔的滑過羅喉的臉頰,語氣輕柔的如同正訴說著情話。

親吻著羅喉的唇,濃厚的血腥氣味刺激著黃泉的情感與神經,看著羅喉寧靜如睡時的容顏,黃泉突然止不住心頭的激動,一把揪起羅喉的衣領,對著他崩潰大喊:「羅喉,你聽到了嗎?我要你。你給我醒過來,我還沒告訴你,我愛你。我不許你就這麼死去。」

聽見了嗎?我愛你。

終於向羅喉說出千年來深埋心中的深切愛意。

可是,黃泉不確定,羅喉是否真的聽的到。

這一刻,黃泉恨透了自己始終說不出真心的性子。

他也恨,為什麼自己總是在重視之人離世後,才敢將滿腔情意說出口。

對著一個死人,他的訴說又有什麼意義?

黃泉想哭,卻發現眼眶發不出一滴淚。

是還不夠痛苦,所以哭不出來嗎?

可是為什麼,心被撕裂的痛楚,卻是如此的清晰?

黃泉不懂,也不想懂。

他想,自己,是不是根本不該投胎?

他為尋羅喉而進入輪迴,到頭來,卻再一次逼死了他。

此生,他到底是為何而來?

俯身送上自己的唇與羅喉緊閉的唇瓣貼合,汲取著他唇上殘留的餘溫。

突然,原本靜止不動的唇扯動了下。

黃泉驚駭的瞪大雙眼,只見羅喉緊閉的眼簾緩緩睜開,迎上他不知所措的眸。

********************************

羅喉緩緩睜開雙眼,低沉醇厚的嗓音帶著幾許歡慰。「吾終於,聽見你的真心。」

意外見到羅喉轉醒,黃泉大喜過望,所有的負面情緒全在此時煙消雲散,立刻抬頭望向羅喉毫無血色的臉龐。「羅喉,你覺得怎麼樣?」

見黃泉一臉擔憂,羅喉一手撫上黃泉細緻的小臉,扯出一個虛弱的微笑。

「吾無事。」語畢,另一手握上槍身,將貫穿身軀的利刃一吋吋自血肉中脫離。

隨著羅喉抽動槍身,大量的鮮血自傷口中湧出,看得黃泉一陣揪心。

「別動。」擔心銀鎗拔出後將造成大量出血,黃泉覆上羅喉的手,阻止他繼續動作。

「黃泉,你在擔心吾嗎?」帶著涼意的小手貼上自己的手背,羅喉放開槍身,翻掌握住黃泉,將這雙玉雕般的掌引至唇邊,輕輕吻著。

黃泉本想否認,但強烈的痛楚仍盤踞在他心中,差點失去羅喉的恐懼讓他無法再口是心非,長而翹的眼睫垂了下,低聲說道:「命不是讓你這樣玩的。」

聽見黃泉語氣中帶著濃濃的埋怨意味,羅喉難得起了捉弄的興致,停下親吻,挑眉望著黃泉。「吾身亡,你該高興才是。」

一句話直接擊中黃泉深藏內心深處的脆弱,方才再一次經歷失去,黃泉終於明白,自己根本離不開羅喉。

明明這麼在意他,自己竟還想自欺欺人,自己,放的了手?

太可笑了。

淺淺笑意浮上秀緻容顏,黃泉拉起羅喉的手,學他一般的親吻著。「沒有我的允許,你不能離開我。」

他不在意了。

只要羅喉能活著,他不想再去在意其他。

他什麼都可以不去想,只求羅喉安然無恙就好。

黃泉乞求般的語氣觸動了羅喉的不捨,他知道自己這回套話的手段怕是嚇壞他了。明知道自己的死亡一直是黃泉腦海中揮之不去的噩夢,為了明白黃泉對自己的真心實意,用死亡的假象來逼黃泉面對,這樣的做法實在是過分了些。

輕嘆一聲,羅喉決定不再欺瞞黃泉。鬆開緊握黃泉的手,手掌再次覆上銀槍,不給黃泉反應的機會,手臂一揚,銀槍瞬間離身,鮮紅血花亦隨之噴濺而出。

「羅喉!你瘋了?」血霧在眼前揚起,黃泉立刻以手掌覆蓋著羅喉的胸前的傷口,卻仍止不住滾燙的血液洶湧而出。

「放心,吾死不了。」利器破身而出的疼痛,讓羅喉俊俏面容覆上一層薄汗。

黃泉使勁扶起羅喉,「這個時候你還要逞強?我送你去醫院。」

看著黃泉如此在意自己,羅喉心想,待會黃泉若是知曉實情,屆時怒氣必然不小。只是,他總不能再讓黃泉憂心下去。這一千年來,黃泉為自己受的苦,夠多了。

羅喉苦笑一聲,活了幾千年,直到今天,他才真正明白,何謂進退維谷。

搖了搖頭,羅喉望向黃泉,問:「黃泉,你可知五靈寄命術的特性?」

黃泉一時沒能反應過來,只覺得奇怪,為何此時羅喉還有閒情逸致向自己詢問術法相關問題,那一向不是羅喉的擅長的領域啊?

心中雖有疑惑,但黃泉還是從善如流的回答羅喉的問題,在腦海中將自己所之的,關於五靈寄命術的方法與特性翻閱了一遍。

「五靈寄命術的特性就是─」話才說出口,黃泉立刻一臉驚愕的看向羅喉。

他被騙了!

他居然被羅喉騙了?!

明白羅喉隱藏在問題背後的意涵後,黃泉立即一把推開此時倚靠著他的男人。可惜,羅喉早料到他會有此反應,一手環上他的腰,怎麼也不肯放手。

「羅喉,你居然騙我!」黃泉咬著牙,斜睨著賴在他身上的男人,一字一句恨恨說道。

「吾從無虛言。黃泉,吾之命隨時等你來取。」羅喉一手扣著黃泉腰身,一手貼在自己原本流血不止的胸膛。

是的,原本!

那看似嚴重的傷口竟在銀槍拔出後不久便自動癒合,若非羅喉一身怵目驚心的血漬,任誰也不會相信,幾分鐘前這個男人曾傷重頻死。

黃泉憤恨的瞪著羅喉,心裡不住的暗罵自己愚笨。

他早該想到,羅喉曾說過,他之所以能復活,便是拜五靈寄命術所賜。

五靈寄命術最大的特性之一,便是寄命者需尋得一把無堅不摧且煞氣深重的神兵將己身魂魄附於其上。術法完成後,寄命者魂魄將一分為二,一者留於肉體,一者附於寄命神兵之上。除非肉身與神兵同時兩斷,否則寄命者絕不可能身亡。

也就是說,基於這個人刀合一的特性,方才那一槍,根本不可能致羅喉於死。

而他,竟被羅喉的苦肉計所騙,傻傻的道出自己的真心?!

黃泉此時既羞且怒,卻又推不開羅喉,只能消極的別過頭去,用沉默無聲的表達他的憤怒。

心知自己理虧在先,而他也的確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羅喉知道,自己是該給黃泉一個肯定的時候了。

試探性的鬆開了手,黃泉雖然不願看他,卻也沒有離去的打算。羅喉暗暗的鬆了口氣,自懷中取出一把短刃,削下了自己一綹金髮,遞到黃泉眼前。

黃泉看了一眼,雖然好奇羅喉想做什麼,但仍氣惱羅喉的欺騙,讓他不願意開口詢問。

完全將黃泉彆扭心思看在眼裡,羅喉也不逼他開口,再次由背後將黃泉環入懷中,並撩起黃泉一綹髮絲,與自己手上的金髮綰在一起。

不等黃泉開口,羅喉將黃泉旋過身子,讓他與自己正面相對。

「羅喉,你…」這麼作,是他以為的那個意思嗎?黃泉覺得自己的臉有些發燙。

羅喉傾身在黃泉臉上落下一個吻,一手捧著兩人綰在一起的髮結,另一隻手與他緊緊相扣。

「這就是,吾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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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主題: 回復: 千年之戀續章<楔子~番外篇-新生(下)>   周四 4月 29, 2010 1:42 am

<第二十三回>

羅喉的吻細細的落在黃泉顫抖的唇上。

交結的髮絲是他給予黃泉生生世世相伴的承諾。

他曾經質疑過,男子與男子之間如何能相愛?

他也曾以為,黃泉對他的執著,或許只是一份不甘心使然。

但看著黃泉一次又一次的為了自己痛苦、煎熬,而黃泉的痛苦又全化為他心底不捨的疼痛。至此,他終於明白,黃泉對他,始終情意不變,從前世到今生,千年不換。

如果黃泉能愛他愛的如此義無反顧,那羅喉,又怎能負他分毫?

羅喉永生永世的寵愛,是黃泉應得的。

親舔著兩辦透著冷香的柔軟,羅喉忽然想起,自己,似乎欠了黃泉一句話。

看似簡單的三個字,卻也是世上最難說出口的誓言。

羅喉從無虛言,一說出口,便是永恆。

無論春秋如何變換,不管滄海桑田,黃泉,永遠都屬於羅喉。

為著這三個字。

這將會是一付枷鎖,將他和黃泉牢牢緊扣的鎖。

從此以後,他和他失去自我的自由,但卻能得到兩人依偎的溫暖。

這個想法取悅了羅喉。

索吻的唇停了下來,望著黃泉因著他的吻而染抹酡紅的嬌柔媚態,羅喉唇瓣勾起一抹極淡的優雅笑顔。

羅喉傾身覆在黃泉耳邊,燙人的唇瓣含住黃泉白皙的耳垂,舌尖纏了上來,將原本略顯冰涼的耳,一下子燃燒了起來。

磨人的燥熱讓黃泉渾身幾乎癱軟,無力支撐的他,雙手環上羅喉的頸,將自己依附在他身上。

「羅喉⋯」呼著熱氣輕嘆似的喚著男人的名,黃泉鳳眼半張,漾著氤氳的眸透著足以讓人瘋狂失控的魅惑。

「你的聲音真好聽。」舌尖沿著耳骨舔舐著,聽見情人喚著自己的名,羅喉在他耳邊輕吹著氣,「吾喜歡聽你叫喚吾名。」

濕熱的舌探入耳窩,銷魂的呻吟不受控制的逸出喉頭。聽見自己發出連自己都不熟悉的聲音,黃泉羞得整張小臉都漲紅了。

帶有幾分反抗意味的咬著下唇,黃泉強迫自己,硬生生的忍住那一聲聲爭相逸出口的叫喚與不知所謂的呻吟。

感覺到懷中人兒的僵硬與隱忍,羅喉心中一聲輕嘆。他的黃泉,總是這般驕傲又倔強。

「黃泉,告訴吾,吾是誰?」

「你是⋯羅喉⋯」滑溜的舌在耳窩裡來回探索着,一陣帶著酥麻的癢意忽地爬上腦門,刺激的快感令黃泉語不成句的說著。

黃泉為他迷亂的神色很誘人,羅喉花了很大的力氣才忍住自己想將黃泉直接壓在身下的衝動。

唇舌離開已被自己逗弄得通紅的耳,羅喉覺得自己此時的呼吸有些沉重,手心隱隱冒著汗,但他絕不會承認,這是一種叫做緊張的情緒。

羅喉將臉頰輕輕貼著黃泉滲著汗的側臉,強壓慾望的聲音聽起來有些黯啞。「不。我是—」

深藏的心意淺淺的,淡淡的,劃過黃泉耳際。

像是一陣輕柔的春風,拂過他的臉,同時吹亂了他的心湖。

「你⋯可以再說一次嗎?我沒聽清楚」黃泉側過臉,帶魅的鳳眼閃著幾許促狹,心裡很是激動。

他等羅喉對他說這句話已經等太久了,他不想錯過羅喉說出口時的表情。

然而,沒讓黃泉失望的,在他提出要羅喉再說一次的要求時,黃泉很肯定,他的確在這個常年沒什麼表情變化的男人臉上看到了一種據說叫做羞赧的姿態。

「同一句話說兩次,對聽話者是一種污辱。」 羅喉輕咳了聲,這麼多年來首次發現原來自己的臉皮會發燙。

「很好。那我就當作沒聽到。」聽見不意外卻也不滿意的回答,黃泉眉一挑,轉身走開。

確定了羅喉對自己也有著同樣心意之後,黃泉不再忌憚,不再驚懼猶疑。既然兩個人同樣愛著對方,沒道理他就非得老是處於傷心害怕的一方。

「你回來。」面對黃泉突然轉身的舉動,羅喉有些困窘,卻又不知該如何反應,思索了下,最後仍是選擇一貫命令的口氣說著。

「憑什麼?」黃泉轉頭懶懶的睨著他,口氣很淡,卻明顯聽著出聲音的主人此時心情頗愉悅。

再次見著黃泉那樣慵懶中帶着自信的神態,羅喉是既高興又無奈。「你明知道吾對你的心意。」

「我什麼都不知道。」黃泉掏了掏耳朵,一臉漫不在乎。「你從來都不說,我如何能知?」

停下腳步等了等,見羅喉始終沒有開口的打算,黃泉揮了揮手,不再多說什麼,轉頭跨步離去。

他知道,羅喉一定會追上。

如果他真愛著自己的話。

果然。

才邁開步伐,身後便傳來熟悉的溫熱,將他牢牢環住。

黃泉絕艷的容顏上漾起了滿足的笑。

他聽見身後的男人抱著他,輕嘆一聲。

「吾認了。」羅喉擁著黃泉,他認了,真的認了。白皙的俊顔染上抹淡紅,以生澀的語調說著早該訴說的言語。「我愛你。」

黃泉覺得自己的心跳幾乎就要失速,想緊緊抱住羅喉和想狠狠揍他一頓的情緒竟在此時同時升起。

他不知道自己是該先揍他還是該先吻他?

在做出決定前,黃泉決定先看清楚羅喉現在臉上到底掛著什麼表情。

黃泉緩緩轉過身,抬眼對上羅喉。

「再說一次。」那眼神是全然無懼的挑釁。

羅喉心底苦笑一聲,真是自作孽不可活是吧?

笑裡有些無奈,卻也打從心底感覺到釋然,承認自己對黃泉的感覺有什麼困難?思慮那麼多、那麼重,到頭來,黃泉在他身上感受到的,全是痛苦傷害。這又何必?

羅喉搖了搖頭,嘲笑自己的多慮愚蠢,而後,捧起黃泉秀緻的臉蛋,以他一向深沉且充滿魅惑的聲音一字字,清晰而堅定的說著。

「我愛你。」

黃泉仰望著對他說著愛語的男人,水靈秋瞳眨了眨,定定的凝望着那張千年來始終既清晰又模糊的臉。

良久,黃泉臉上勾起一抹笑,小臉埋入羅喉溫暖的胸膛,呢喃似的歎息著。

「我終於,也聽到你的真心了。」

千年等待,只為你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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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續>

小柳碎碎唸:卿卿我我的戲碼到此結束。(飄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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