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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千年之戀<第一~最終回&番外篇>(兵燹X容衣)

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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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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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主題: 千年之戀<第一~最終回&番外篇>(兵燹X容衣)   周二 6月 09, 2009 2:40 am

<第一回>

雪白的冰地之上,拖曳出一條長長的血痕。沿著這條血痕走去,便能看到一條白色人影在漫天風雪之中踽踽獨行。

雪原的一隅,孤立著一座墳。

白色人影行至墳前坐下,閃耀的藍眸中,有著一股傷感。他─炎熇兵燹,武林中人人聞之色變的瘋狂刀者,此時,竟出奇的靜默。

兵燹專注的看著孤墳上的墓碑,不在乎風雪披滿身的寒冷。他看的相當專心,彷彿墓碑正在與他對話。

日升又日落,他就這樣動也不動的坐著,既不言也不語。胸前的傷口,不停的冒出鮮血,他亦無動於衷。

這是一個一心尋死之人的決心。

終其一生追求生命真義,完美自我的他,在與天忌的對戰之中,終於尋到了他的答案。

血,漸漸流盡。

身軀,益發僵硬。

他知道,等待的時刻已到。

生命即將終結,他開口了。

熟悉的狂妄笑聲再次在空曠的雪原上漫開。

「 咯咯咯~~ 」他對墓碑放肆的笑著。笑,是他唯一懂得舒發情緒的方式。

「 今夜的月更加明亮了,月落,便是日升,生存的意義究竟是什麼呢?體會景物最後之美嗎?奇妙的滋味啊!咯咯咯~~事情終於有了結果,你來不及聽的話,也許有機會了...咯咯咯~~ 」最後的笑聲夾帶著鮮血散落在滿地白雪之上。

兵燹緩緩的倒臥在雪原上,潔白的雪將他的身軀覆蓋,四肢迅速的失去知覺,大腦也逐漸失去意識。

原來,這就是死亡的滋味啊!兵燹的嘴角微揚。

其實一點都不難受,不是嗎?

閉上雙眼,兵燹絕美容顏上噙著一抹笑。

~~~~~~~~~~~~~~~~~~~~~~~~~~~~~~

當兵燹再次睜開雙眼,映入眼廉的,是與大雪原全然不同的景象。

在大雪原,放眼四顧,只有一片耀眼的白。

而現在他所處之地,到處都是火燄燒得通紅之後,映照在石牆、地板上,顯得灼熱、豔紅。

兵燹站起身,發覺身上已被扣上厚重的鎖鍊。

但兵燹並不因此而發怒,反而豁然一笑。

「 咯咯咯~~這是我殺戮一生所得到的嗎?咯咯咯咯~~ 」這樣的懲罰對他而言,是否太輕了點?兵燹放聲大笑。

未幾,兩名面相兇惡,手持尖叉的差役朝著兵燹走來,分別站到他左右,對著他舉起尖叉。

「 向前走。 」其中一名差役惡狠狠的命令著。

面對陰差的無禮,兵燹並不以為杵,他知道,牠們現在正要帶他去見閰羅王。那正是他想要的,他要見見這個安排他一生的罪魁禍首,親自問問,牠究竟憑什麼玩弄他的人生!

陰差們領著兵燹進入閰羅殿,大殿兩旁站了兩排長相奇特的陰差,兵燹不曾對兩旁夾道的陰差們投以目光,由踏入閰羅殿的那一刻起,他冰冷的眼神只注視著一人,那個坐在大殿最前端的高臺上,身穿官服,面無表情的魁武大漢,這人,正是閰羅王。

終於行至大殿中央,陰差們要他跪下,兵燹硬是不從,一名陰差舉起鐵叉要朝他的雙腿刺去,閰羅王以眼神制止了陰差。

兵燹似笑非笑的看向閰羅王,「 你就是閰羅王? 」面對掌管陰司的閰王,兵燹的語氣依舊狂傲。

聞言,兩旁的陰差們忿怒的鼓譟起來。

「 肅靜。 」閰王拍下案堂,低沉威嚴的聲音在大殿中迴響。

陰差們霎時噤若寒蟬,無人膽敢再出聲。

閰王銅鈴般的雙眼看向堂下的兵燹,沉聲道:「 堂下之人可是炎熇兵燹?」

兵燹挺直的站著,毫不畏懼的迎上閰王的視線,「 咯咯~~是先我問你話吧? 」

「 好膽識。 」閰王贊許般的說著,已經有許多年,無人膽敢這樣對他問話了。「本王就是。炎熇兵燹,你陽壽未盡,陰曹地府尚非你該到之處,因何執意前來? 」

「 尋人而來。 」兵燹直言不諱。

「 你想尋找你的親人? 」閰王一語中的。

聞言,兵燹笑的輕狂。「 聰明。不枉你身為閰王。 」

「 炎熇兵燹,地府有地府的規矩,並非你可說來就之地。你命中本就注定親情緣薄,縱使你追落黃泉,亦是白費功夫,你與那些人仍是無緣會面。」閰王斷然的回絕兵燹的心願。這裡是地府,並非尋人之處。

「 我炎熇兵燹想做的事,從不曾失敗。閰羅王,我要見宿文魁、紫嫣、寒月嬋、容衣四人,若見不到,我不保證自己會做出什麼舉動,你可要考慮清楚啊!咯咯咯~~ 」兵燹雙手一震,繫於身上的鐵鍊盡數斷碎。

閰王臉色一沉,原本青色的臉更見陰森。「 你這是在威脅本王!」

「 你只有一次機會,我要見宿文魁、紫嫣、寒月嬋、容衣四人。」兵燹不在意自己是否能全身而退,既然來到此處,他就不再打算為自己留後路。今日,他非要見到他們不可。

「 大膽。 」閰王拍案大喝一聲。「 炎熇兵燹,你與這四人今生緣份已盡。限你速速還陽,不得逗留地府。」

兵燹見閰王態度強硬,他也不再多言,雙手揚起,靈火隨之擊出,無數火燄向閰王飛射而去。同一時間,兵燹雙足輕點蹬,整個人亦飛向閰王,他運起掌力,欲直取閰王天靈蓋。

「 哼!冥頑不靈,莫怪本王手下不留情。 」閰王無視靈火襲擊,不急不徐的舉起右手,手掌翻飛之間,擊中了兵燹的胸膛。

這一掌,掌力不輕。兵燹被擊飛出去,直直的飛離閰羅殿。

閰羅殿外,忽然出現一道金光,將兵燹疾飛的身軀吞噬,又隨即消散不見。


《待續》


柳絮 在 周一 五月 26, 2014 10:11 pm 作了第 15 次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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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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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主題: 千年之戀<第二回>   周二 6月 09, 2009 9:49 am

<第二回>

西元2005年

熙來攘往的街道上,一群忙碌的城市人匆匆疾行。

或許是趕上班,或許是趕某個重要的約會,每個人的臉上都有著專屬城市人的憂慮神情。

城市就是城市,到處充滿著焦躁與繁忙,就算是在擁有數千年歷史的古都也逃不了這可悲的命運。

這裡,是號稱世界上最有深度的首都─羅馬。

白毓璃也是在這古都中行色匆匆的都市人之一。

自大學畢業後,白毓璃以優異的成績申請出國深造的機會,眾多國家中,她獨鐘義大利,不管家人的反對,孤身一人來到羅馬讀書。

這個城市讓她不能自己的深深迷戀。

她愛這城市的悠久歷史,四處聳立的古典建築,熱情好客的居民。

畢業後,她便決定不回台灣,在當地的博物館找到了一份解說員的工作,對精通中、英、義三國語言的她而言,這工作是既輕鬆又愜意。

不過,偶爾還是有匆忙匆促挶的時刻。

一如現在。

今天,博物館會收到一樣由中國運來的展示品,據說相當罕見珍貴。

身為解說員的她,被上司要求必需要當面與中國方面的館員當面接洽,現在她正一手拎著包包,並以小跑步的方式往她工作的博物館奔去。

又跑又競走的方式總算讓她趕上了交接的時間,與對方充份交談後,她對這次的展覽品有了概略的了解。

那是近年間才在中國北方的冰原深處挖掘出的一具冰人。

為什麼要說冰人,而非木乃伊呢?

那是因為這具冰人出土之時,雖然周身全被冰雪封閉,卻仍有生命跡象。換言之,便是這具冰人以植物人的形態生存著。但根據當地考古學家的研究,這具冰人生存的年代,距今已有上千年!

一個千年的活化石,當然極其珍貴,也難怪雙方人馬都如此慎重其事。

白毓璃走到冰櫃之前,俯首觀看著躺臥其中的那具冰人。

才看第一眼,她便被這具冰人的美所震懾。

沉睡中的冰人有著一頭豔紅的長髮,有幾撮不規矩的披散在他溫潤如玉的容顏上,看上去,不但不覺礙眼,反而給人一種慵懶的美感。

仔細一看,白毓璃發覺這人的睫毛也呈現豔紅色,長而捲翹紅色睫毛,襯得他的容顏美豔非凡。

好美!這人可說是白毓璃有生以來,所見過最美的人兒。

可是,這資料上不是說『他』是男兒身嗎?

白毓璃不由得低頭看了看手上的資料文獻,沒錯,他的確是男的。

而且,看得出他的身材相當高挑,應該有一百七十幾公分吧?

中國古代的女人應該不會有這樣的高度才對。

只是,這人實在美得太過火,讓人不禁又羨又妒。

白毓璃忍不住的多看了幾眼,才讓人將這具冰人放置到展示廳內。

一連幾天的展覽,只要有機會,白毓璃總是會走到冰櫃前看上幾眼,再心滿意足的走開。

就算到了休館時間,她還是會戀戀不捨望了好幾次,才收拾東西返回住處。

這一天,白毓璃依照數日來養成的習慣,在下班前走到冰櫃之前向那沉睡的美男子告別。

不論看了多少次,她還是忍不住連連讚嘆。她沉醉在這名冰人所帶給她的視覺享受之中。

忽然間,沉睡之人那豔紅的睫毛輕輕抖動了下。

白毓璃以為自己看錯了,用力的揉了揉眼睛,再張大眼睛看著。

冰人的睫毛又動了一下。

這回,她很確定自己沒看錯,冰櫃裡的人的確在動!

可是…這人不是沉睡千年都不醒了嗎?現在怎麼會動了起來?

他…他就要甦醒了嗎?

白毓璃感覺自己的心跳得很快,她很緊張,這樣的情形她從未遇過啊!

她下意識的觀望四周,沒有人。現在怎個會場只剩下她一人。

她還來不及反應,冰櫃裡的人霍然地睜開雙眼,湛藍的眼眸直直的望入她的眼簾。

白毓璃驚慌的摀住嘴巴,不讓自己尖叫出聲。

他醒了!這個沉睡千年的冰人竟然醒了過來!而她,是唯一的見證人。她到底是要感到興奮還是害怕,連她自己都搞不清楚了。

她怔怔的看著這人爬出冰櫃。

可是,他身上不是還覆蓋著一層寒冰,他怎麼能動得了啊?

白毓璃朝冰櫃裡望去,冰櫃裡只餘下一灘水漬。

天啊!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她的腦子完全失去了思考方向,看著那人虛弱的向她伸出雙手,她竟自然而然的將他接下!

<待續>


柳絮 在 周四 6月 11, 2009 10:05 am 作了第 1 次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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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主題: 千年之戀<第三回>   周二 6月 09, 2009 10:01 am

<第三回>

當兵燹逐漸回復意識,身體給予他的第一個感覺便是痛。

被閰王一掌擊中胸口的痛有如火焚,刺痛難當。

為了消去這份痛覺,原本躺在床舖上的兵燹猛然坐起,運功調節自身氣息。

不消片刻,胸前的痛覺已除去大半。

身體較為舒暢之後,兵燹才張開雙眼,看看自己此時身在何方。

甫一張眼,率先看到的就是白毓璃,原本坐在床邊看著兵燹的她,被兵燹剛才奇異的舉動嚇到了,就算知道兵燹已經看向她,腦子卻還是一片空白,不知道該如何應對。

兵燹警戒的看著眼前這個奇裝異服的女人。

他記得…自己應該已魂斷大雪原,為何…?

是這個女人救了他嗎?

思及此,兵燹不禁惱怒,這個多事的女人!

而現在,這個女人竟還一臉呆滯的看著他,這更是令他不耐。

「 女人,妳究竟要發呆到幾時? 」兵燹不客氣的說著。

女……女人?!

被兵燹這樣一叫,白毓璃霎時從驚嚇中清醒過來。

這人怎麼這麼沒禮冒啊,竟然叫她女人!

就算他是古人,不懂用現代的說法來稱呼對方,至少也會叫聲『姑娘』之類的稱謂吧!

「 我不是在發呆,而是被你嚇到了。聽到了沒,是你嚇到我了,無禮的傢伙。」白毓璃不甘示弱的揚起音量,很不客氣的回話。

兵燹微微一笑,嘲弄似的說:「 原來妳會說話嘛,我還以為妳是個傻子。」

這次更可惡了,竟然說她是傻子。

白毓璃站起身,居高臨下的看著坐在床上的兵燹。

「 是,我是傻。誰叫我要一時心軟把你這尊大瘟神帶回家,怎麼不乾脆讓你自己自生自滅。反正你在地上爬得再辛苦,也不關我的事嘛!」這個死沒良心的古代人,要比嘴毒是吧,那就來啊!她才不怕哩。

他炎熇兵燹會在地上爬?

怎麼可能呢!

「 女人,要吹噓也是要看對象的,我炎熇兵燹絕不會做那種事。」兵燹邊說邊輕撥著他額頭前的髮絲,一派瀟灑自若的模樣。

「 是喔。 」白毓璃的聲調又高了幾度,正準備再說些什麼時,門外響起了敲門聲。

門外的訪客一邊敲著門,一邊說著兵燹聽不懂的語言。雖然他聽不懂那些人的語言,但從白毓璃的臉色變得越來越蒼白這點看來,也不難猜出對方是來者不善。

「 是妳的仇家? 」

「 不。他們是來找你的。」敲門的人很明白的表示身份,言明他們是警方,並要求白毓璃盡快開門。她知道博物館方面一定會報警處理,只是沒想到會來得這麼快。白毓璃瞪了兵燹一眼,便立刻朝她的書桌走去,將抽屜裡的錢全數拿出來,放進她的口袋裡。

「既然是找我的,那妳又何必緊張?」兵燹好整以暇的坐在床上看她緊張的收拾東西。

像是被點醒似的,白毓璃停下手邊的動作。

「 對啊!只要把你交出去就好了,我根本不用跑啊! 」把這個大麻煩丟出去,所有的問題不就都能迎刃而解?

敲門聲越來越大聲,門外的人顯然已經失去耐心。

白毓璃盯著門,理智告訴她,只要去開門,把兵燹交出去,一切就都與她無關了。

門扉開始劇烈的震動起來,他們在撞門了。

她轉頭看向兵燹,那個可惡的罪魁禍首,此時竟還一派雲淡風清的對她微笑,還挑釁的揚起一邊眉毛,以眼神對她說:妳自己看著辦吧!

白毓璃簡直氣壞了。她氣自己幹嘛沒事去招惹這個瘟神!

她快步的走到窗戶邊,用力的推開那兩扇已有百年歷史的木窗。

「 你還坐在那裡? 」她回頭向兵燹大喊。

兵燹回她一個燦爛的笑,「不然呢?」

不然?白毓璃感覺到自己在顫抖。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忿怒。這傢伙惹得她肝火大動,她…她好想掐死他啊!

木門已被撞出一個凹痕,守住最後一道防線的門鎖,在幾次激烈撞擊下,也顯得搖搖欲墜。

門將要開了。兵燹心中暗忖著破門的時機。

當門被撞開的同一時間,兵燹驀然起身,將白毓璃攔腰抱起,與那些破門而入的警察們對看一眼後,便朝窗外跳去。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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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主題: 千年之戀<第四回>   周四 6月 11, 2009 10:16 am

<第四回>

兵燹抱著白毓璃跳落在羅馬市街上。

一接觸到地面,兵燹立刻將她放下。

白毓璃抬頭看向他們跳出來的窗戶,離地面莫約三層樓高,數名警察正氣極敗壞的從窗口往下看,並對她大聲叫喊著。

她朝警察們作了一個俏皮的鬼臉後,反手握住兵燹的手。「 我們快走。」

為了躲閉警方的追捕,白毓璃盡量帶著兵燹往人潮湧擠處走去。

他們不停的走著,幾乎是看到哪裡人多就往哪裡走。

時值八月,正好是羅馬的旅遊旺季,整個市中心的遊客簡直多得嚇人。他們躲在某一個旅行團的隊伍之中,隨著他們前進,以求避開警察的注意力。

「 我想,妳欠我一個解釋。 」兵燹壓低聲量說著。

自他醒來之後,他便發現周遭的人、事、物,都不是他所熟悉的。

如他現在眼前所見的,許多膚色、髮色不同的人在路上或行走,或者是進入一種形狀奇特並且會快速奔馳的物體之中。街道兩旁的屋舍也是怪模怪狀,看得他頗不習慣。

「 你知道你昏迷多久了嗎? 」白毓璃放慢腳步,讓自己與兵燹並肩走著。

兵燹不解的看了她一眼。「 多久? 」

「 先生,你已經沉睡了一千多年了。 」白毓璃自己都覺得這話聽起來真的很荒謬,而這荒謬的事,竟真實發生在她身上!

能想像嗎?她現在正跟一個活了一千多年的古人牽手走在羅馬街頭!

如果可以,能不能請誰來打暈她,然後再跟她說:沒事,這一切都是一場夢。

她對兵燹苦笑了下,接著對他訴說關於這件荒唐事的始末。

人們的步伐越走越快,兵燹邊走著邊聽白毓璃向他解釋如今的種種狀況。

一千多年?

時間竟然已經過了一千多年!

這是否也代表著,他的親人們都已再世輪迴,重新為人。縱使他再次下地府,也不可能見到他們!

他所有想問的,想說的話,都再也沒有說出口的一天?

思及此,他不禁滿腔怒火。

每一個他想要,想在乎的人,都已經不在了,只留下他一人。只有他一人獨自在他不熟悉的世間生存,這樣的生命,究竟還有什麼意義?

是為了嘗盡無窮盡的寂寞煎熬嗎?

好個老天爺,好個閰羅王!

他仰起頭,笑了。

「 有什麼好笑的? 」他的反應讓白毓璃覺得莫名其妙。一般人聽到這樣的事,應該是驚慌失措而不是仰頭大笑吧。

兵燹沒有回答,只是望著無雲的蔚藍天空,一群鴿子疾飛而過,陰影短暫的投射他的臉上,隨即又消失無蹤。

也許,由始至終,最可笑的是連他自己都不知為何而活的一生吧!

**********************************

他們在羅馬街頭漫無目地的走著,事實上,白毓璃根本不知道該把兵燹帶到哪去。

因為他,現在她成了竊取博物館文物的竊賊,遭到警方的追捕,有家歸不得。

她知道自己應該把他交給警方,然後她就能回去過她正常的生活。

只要做這個動作,一切都太平了。

這整件事,她本來就是無辜受累的啊。

但是,他呢?

這個自稱叫炎熇兵燹的男人,他的下場會是什麼?

一個千年活化石,想來必會引起各方人士的好奇,大家會爭相的想要研究他,把他關起來,進行各種醫學實驗,找出他千年不死的原因。

又或許,他會被當成奇珍異獸一樣,被送到各地去展覽。

不管是哪一種,對他,都太過殘忍。

一想到這裡,她就心煩意亂,不知道自己到底該怎麼做才好。

「 你說,我應該拿你怎麼辦才好啊? 」白毓璃對著身旁的兵燹嘆道。

她的問題,兵燹回答不了。

因為,此時的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該何去何從。

沒有活下去的目標,沒有想珍惜的事物,這樣的生命,為何還要延續?

那該死的閰王又何必堅持要他還陽?

思及在地府內發生的事,兵燹不禁握緊了拳頭。

差一點,就只差一點他就能見到他們了。

「啊!我的錢包!」白毓璃的一聲驚叫拉回了兵燹的思緒。

一個頭戴鴨舌帽的男孩故意撞了她一下,小手偷偷的伸入她的口袋,扒走了她的錢包。

她急忙鬆開牽著兵燹的手去追那個小男孩。

白毓璃在人群之中奮力的奔跑著,那個錢包可是她現在僅存的財產,她絕對不能失去的。

無奈的是,遊客實在太多,形成一堵又一堵的人牆,阻礙了她的去路。

相反的,因為對方是個孩子,體型比較矮小,很輕易的就鑽過人與人之間的縫隙,沒多久,就從她的視線內消失了。

「 別跑,把錢包還給我啊! 」白毓璃在人群中努力的掙扎著。她的錢包,她唯一的財產啊!

看著那孩子漸漸遠去的背影,白毓璃又氣又急卻也莫可奈何。等她擠出人群,那小男孩早已不知去向。

一時間,她忽然很想哭。

她到底招誰惹誰了,為什麼老天要這樣整她?

她沮喪的回頭望向兵燹,這才猛然發覺,兵燹不見了!

這一驚,非同小可。她倉皇的左顧右盼,尋找兵燹的身影。

難道他被人群衝散了?

他根本不會說英文或義大利文,身上又一毛錢也沒有,沒有她帶著,他要怎麼活啊?

心裡的愧疚使得她紅了眼眶,眼淚也不受控制的流了下來。

「 是我眼花看錯了,還是妳真的在哭? 」兵燹不知何時走到她面前,一手勾起她的下巴,端詳著她的臉。另一隻手則拿著一個錢包。

「 我的錢包。 」看見兵燹替她拿回錢包,她興奮的叫喊著。

「 別高興得太早,這錢包現在是我的了。 」兵燹很順手的將錢包放入自己衣服的夾層內。

「 那是我的,我的。」撿回錢包的喜悅瞬間消失殆盡,白毓璃伸長了手想要搶回錢包。

「 連一個錢包都看不住,還敢說是妳的。這是我拿回來的,現在就是我的。」兵燹輕言笑著。

白毓璃咬著下唇,兵燹的責罵,她無法反駁。

錢包的確是在她身上被偷走的,如果沒有兵燹幫她,錢包根本就要不回來,她…她沒有立場跟他發脾氣啊!

見她安靜不說話,兵燹也失了繼續逗她的興趣。

「 走吧。 」兵燹再次牽起她的手。

「 要去哪? 」她一頭霧水的看著兵燹牽著自己的手。

「 我剛才看見不少警察往這裡走來,妳想待在這裡等他們找來嗎?」兵燹拉著她的手往人潮裡走去。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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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主題: 千年之戀<第五回>   周五 6月 12, 2009 10:26 am

<第五回>

白毓璃倚著窗檯盯著街上三三兩兩的行人,來到這個小城已有一段時日。還記得幾個月前跟著兵燹為了逃避警方的糾纏,他們離開羅馬一路北上,經過了不少城市,在數日前來到這個純樸幽靜的山城。

過了數個月的逃亡生涯,說真的,她覺得好累。尤其是為了一個莫須有的罪名而逃,更是讓她感到疲憊。

初到這個小城時,她就不想再走了。至少,不想太快離開。

這個位於義大利中部的山城名叫Siena,十四世紀時此地爆發了嚴重的黑死病,帶走了三分之二的居民性命,自此之後,Siena的時光就彷彿凍結在中世紀,再也不曾有過變化。

也因此,這裡的居民並不多,對想取得片刻寧靜的她而言,此地是一個值得暫住的地方。

看了好一會兒,她伸了一個舒服的懶腰,心情大好的走回床舖坐下。

好久沒有這麼輕鬆的感覺囉。

她轉頭看著躺在床上的兵燹。

他又想事情想到出神了。

白毓璃伸手拍拍他的臉,對於兵燹時不時就會凝神沉思,她早已見怪不怪。

雖然她問過兵燹許多次,但他始終不肯告訴她,到底是什麼事讓他縈繞心頭。

認真說起來,她還真不了解這個古人。

除了知道他叫炎熇兵燹之外,他的事,她幾乎一無所知。

她還留意到,兵燹除了笑之外,好像就沒有別的表情,不管何時看到他,他總是在笑。

難道他都沒有情緒反應嗎?

這件事,讓她深深疑惑。

一股柔軟的觸感撫上了他的臉,兵燹知道,不論他說過多少次,這個女人就是改不掉,老是喜歡輕拍他的臉。

「 妳又閒著沒事了嗎? 」兵燹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不讓她再次拍打他的臉。

「 誰叫你又在發呆了。 」白毓璃對著他眨了眨眼,一臉頑皮的說著。

「 我沒有在發呆。 」兵燹坐起身,臉上仍然是一抹微笑。

他的確不是在發呆,自從自沉睡中醒來,他時常會回想起前塵往事,每每憶起那些過往,悔恨總會塞滿他的胸膛。

這些痛,常讓他痛苦難當,但又捨不得遺棄。

要是遺棄失去了這一些,他還有什麼能證實自己的存在呢?

在棄與不棄間,他無法找到自己的答案。

即使這幾個月,他與白毓璃走過千山萬水,看盡許多不同的人事物,他還是拋不開過去的陰影。

有時,他反而羨慕那些過著平凡生活的尋常人。

或許他們並不堅強,也沒有高深的武藝,但他們能哭能笑,有愛有恨,有妻兒、父母。不似他,永遠只有一個人,永遠只能笑。

如今回想起來,也許當初他會熱衷於屠村,或許就是他的嫉妒心使然吧。

「 今天天氣很好,我們出去走走吧!你要是在窩在房間裡啊,就要長出香菇來了。」白毓璃扯扯兵燹的手,取笑的說著。

兵燹優美的雙眉微攏,這是什麼比喻?長香菇?

這女人敢情是將他當成一塊腐木嗎?

見他皺眉,白毓璃撒嬌似的繼續扯動兵燹的手,刻意將音調放柔說著:「好啦好啦,是我覺得悶,你就陪我出去逛一逛嘛。 」

兵燹意興闌珊的抬眼望向窗外,陽光燦爛得很,但行人並不多,又看到白毓璃一臉渴望,好吧!出去走走也好。

「 就隨意走走吧! 」兵燹鬆開手,慵懶的站起身。

要是陪她出去走一圈能使她高興,那就隨她吧!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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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冊日期 : 2009-06-08
年齡 : 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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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主題: 千年之戀<第六回>   周五 6月 12, 2009 10:42 am

<第六回>

一走出大門,冷冷的空氣便迎面襲來,吹得白毓璃直打哆嗦。

兵燹看了看四周,陽光雖然燦爛,但空氣溼冷,街上的行人們也都穿起及膝的厚重長大衣,脖子上的各式各樣羊毛圍巾阻擋寒風侵襲。這,就是義大利的冬天嗎?

冬天啊!季節竟在他不知不覺中,悄悄的變換了。

是他太不在意時光的流逝,還是身邊有這麼一個女人跟著,讓他無暇去留意其餘的變化?

無所謂。這些都不是他想要去探討的。

冬天更好,冷風配上冬陽,正好合了他的性子。

兵燹握著白毓璃微顫的小手,迎風而行。

「 等、等一下。」白毓璃沒有想到外面的風竟然會讓她冷到發寒,心裡實在後悔剛才沒多穿件外衣出門。

她急急的喚住兵燹,她想進屋去拿件禦寒的衣物。

「 怎麼?妳怕冷? 」兵燹揚起眉毛,明知故問著。

白毓璃畏寒的縮著脖子,輕輕的點頭。

以往住在市中心,從來沒有真正感受到義大利冬天的厲害。害得她幾乎就要忘了寒風刺骨的感覺。

看著她縮起脖子的可愛模樣,兵燹發出輕快的笑聲。她那模樣,還真像是一隻怕冷的小貓啊。

兵燹脫下白毓璃日前為他添購的外套,覆蓋在她的肩上。「 這樣好多了吧。」

外衣上還留有兵燹溫暖的體溫,一披在白毓璃身上,立刻為她逐去泰半寒意。

她貪暖的攏緊領口,身體漸漸回溫後,笑容才又重回到她的臉上。

「 是好多了,謝謝你唷。 」她朝著兵燹燦爛的笑著。

「 明明很怕冷,還吵著要出門散步,真是笨女人一個。」見她已經沒事了,兵燹撇了撇嘴角,自顧自的往前走。

「 又說我是笨女人,你的嘴什麼才能不這麼毒啊? 」白毓璃快步的跟在兵燹身後,嘟著嘴叨絮著。

「 笨就是笨,難道會因為我少罵妳一聲笨女人,妳就會變聰明嗎?」兵燹的嘴角噙著一抹輕薄的笑,愉悅的吸了一口清新的空氣。

白毓璃白晰的臉蛋頓時顯得紅潤,她小跑步的追在兵燹背後。「 喂喂喂…你說這話很過份唷。」

兵燹似乎有意逗弄她,不理會她在後面苦苦的跟著,反而加快腳步的往前走。

「 喂…你不要走這麼快,給我回來。」白毓璃氣喘噓噓的追趕著。

兩人就這麼一前一後的追逐著,兵燹從容的走,白毓璃拼命的追。在兵燹背後的她,無法看見兵燹臉上有著算計的光彩。

兵燹猛然停下腳步,白毓璃一時沒能停下,便直直的撞上兵燹的背。

這一撞,使得白毓璃腳步踉蹌,重心不穩的往後退了數步,再重重的跌坐在地。

「 痛… 」白毓璃吃痛的叫了一聲。

她恨恨的抬眼瞪向兵燹。「 你幹嘛突然停下來啊! 」

「 好笑。 」兵燹走到她跟前,彎腰看著她。「 是妳自己要追著我跑的,會跌倒,完全是妳自己的魯莽造成的,跟我又有何關係。」

白毓璃氣得牙癢癢的,她忿然起身,往兵燹撲過去,想一舉把兵燹撞倒。

兵燹沒想到她會有此舉動,在她往自己撲來的當下,他急忙側身閃閉。

但正在氣頭上的白毓璃並不打算便宜他,見兵燹側開身體,她竟張開雙手加速衝向兵燹。

「 笨蛋,妳在幹什麼? 」兵燹話語未停,已被白毓璃的右手臂撞上,整個人垂直的往地上倒去。

白毓璃終於為自己出了一口怨氣,臉上漾起了滿滿的笑意。誰叫這人嘴巴總這麼壞,活該。

兵燹雖然不慎被撞倒,但他也不是省油的燈,即將往地上倒去的同時,兵燹反手一扣,抓住了白毓璃的右手腕,隨著他重重倒地,白毓璃也同樣重心不穩的朝同一方向倒下。

「 啊~~ 」尖叫聲未停,白毓璃狠狠的摔入兵燹懷中,而兵燹則直接平躺在石塊鋪設而成的小道上。

「 看不出妳還挺重的。 」明明胸口被白毓璃重重的撞了下,但兵燹卻好像一點事也無,將白毓璃牢牢的禁錮在懷裡,舒適的在地上仰躺著。

「 喂─ 」高八度的音調顯示出白毓璃的不滿,「 你以為這樣很好玩嗎?」她掙扎著要站起來。

她越掙扎,兵燹的手臂便收得越緊。

幾經掙扎失敗後,白毓璃惱火了。「 你想幹什麼啦! 」他不知道這樣被鎖著很不舒服嗎?

「 別急著站起來,先維持這樣。 」兵燹的口氣中帶有幾分期盼。

「 開什麼玩笑,這樣很不舒服耶! 」白毓璃抗議著。

兵燹對她的抗議置若罔聞,依舊沒有放手的打算。

他仰望湛藍天際,感受著懷中柔軟如絮的女體觸感與馨香。以前的他,一向厭惡別人的碰觸,不論男女,他一律反感。但現在,他竟隱約有種滿足的感覺。

這代表什麼?

表示他越來越像人了嗎?

還依稀記得這一生第一個喜歡上的女人,曾說他是一具行屍走肉,因為他,沒有情感的表現。

如果現在他們能再相逢,得知他現今的改變,不知她是否會為他感到高興?她會不會因此而愛他?她會願意愛他嗎?

「 喂。該放開我了吧? 」他們大喇喇的躺在地上相擁實在太引人注目了,現在周遭圍觀的人越來越多,羞得白毓璃的臉發紅燙熱。

她長這麼大,從沒遇過比現在更困窘的情況,被兵燹這樣抱著,她簡直就快暈過去了,好丟臉啊!

而且,她的心跳得好快,快得她自己都感到害怕。

要是再被他多抱一分鐘,她覺得自己的心臟一定會跳出來。

「 該起來了啦。 」白毓璃把頭悶在兵燹胸前,小小聲的說著。

兵燹收回視線,重新將注意力放在她的髮上。「 妳害羞啊? 」

被說中心事,白毓璃的臉更紅了。「 求求你趕快站起來吧。 」

兵燹笑了笑,心知再逗下去,白毓璃真的可能會被嚇暈過去。要適可而止,這樣他才能持續又樂子可尋的生活啊!

兵燹終於放開雙手,看著白毓璃像隻受驚的小白兔自他的懷中逃開,他感覺到一絲不快,但他並未表現出來,仍是一派瀟灑的起身,「走吧。 」他含笑的朝白毓璃伸出手,示意要她過來。

白毓璃遲疑的看了看兵燹,她實在怕兵燹會再做出驚人之舉。

就在猶豫不決的當下,圍觀的群眾們霎時鼓譟起來。

白毓璃環顧四周,那些熱情的人們一邊鼓掌著,一邊說著要她別害羞,大方的過去跟兵燹牽手或來個擁抱之類的話。

聽了著樣的話語,她的臉紅得更厲害了。那些人,似乎都以為他們是一對戀人吧!

為了避免尷尬,她快步的走向兵燹,握住他的手,頭也不回的一直往前直走,迅速的走出人群。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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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主題: 千年之戀<第七回>   周一 6月 15, 2009 10:53 am

<第七回>

白毓璃拼命的走,而兵燹也就由著她,一路跟著她轉,直到她走到兩腿發軟,不太走的動,他們才停下。

「 妳不走了嗎? 」兵燹一臉好笑的看著她的背影,很故意的問。

白毓璃回頭白了他一眼,「 哼!我高興,你管不著。 」語畢,便轉向一旁的露天咖啡座坐下。

兵燹搖搖頭,對她的反應感到好笑,也跟著她坐下。

一坐下,兵燹便習慣性的觀察四周。

他們現在正坐在一個扇型廣場的中央,這地方很熱鬧,放眼望去,到處都是悠閒的人們,有坐在椅子上看書的,有躺在地上曬太陽的,還有更多的,是與情人竊竊私語的年輕男女。跟他們現在的住處完全不同,明明是位在同一個城鎮,落差竟如此之大。

兵燹並不知道,他們現在所在之處,正是Siena最著名的扇形廣場(Piazza del campo)。

這裡不僅是Siena的市內活動重心,同時還是歐洲最壯觀的中世紀廣場之一,每一個來到Siena的旅客都會在此停留一段時間,瞻仰它偉大的面貌。所以這個地方的人才會聚集的如此之多。

將四周的環境看過一次後,兵燹的視線再次回到白毓璃身上。

一回頭,才發現白毓璃也正在看他。

那種看法,就像是在欣賞一樣精美的藝術品,專注而仔細。

見她看得那麼入神,兵燹也不惱怒,反而以手托著下顎,眼眸含笑的回望著。

既然她要看,那就讓她看個夠吧。

白毓璃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不由自主的盯著他看。她明明很氣他的輕浮與毒舌,如果可以,她甚至想把這人丟下算了。

可是,剛剛兵燹觀望廣場上人群時,在不自覺之中所流露出的憂鬱和落寞的神情,卻讓她深深著迷,使她不由得憶起數月前天天走到冰櫃前觀看兵燹,當時存在的迷離愛意。

雖然他醒過來之後,總是把她氣得半死,但這些都不能讓她否認,兵燹仍是讓她迷戀。

她想,自己是不是病了?被這人傳染了某種致命的病毒吧!

不然現在她的眼睛怎會離不開這人的臉龐啊!

侍者送來了咖啡,她無意識的捧起,淺嘗了一口,香醇的香氣自舌尖漫延開來,一路直達大腦。

不知是不是咖啡因作祟?

喝了一口咖啡之後,再看向兵燹,她竟有股奇異的想法。

還來不及去判斷那想法是對是錯,她的身體已有了行動。

白毓璃倏地起身,迅速的走到他面前,這一個動作倒是出乎他的意料之外。兵燹覺得有些意思,對她的行為也就沒有加以制止,他也很好奇,她到底想做什麼。

但接下來的事,卻讓見過無數風浪的他也感到措手不及。

白毓璃走到他跟前,全然沒有思考的,俯身吻了他!

當白毓璃感覺到雙唇上有陌生的溫熱觸感,她才意識到自己做了件魯莽的事,她竟然情不自禁的吻了兵燹!

更奇怪的是,就算已經知道是件荒唐事,她竟也沒有結束的打算,反而更深一步的,輕囁著、品嘗著兵燹紅嫩的唇。

她為自己的大膽感到不可思議,同時卻又有股全身放鬆的感覺。

做自己想做的事,並不是一種罪惡,有何不可呢!心裡的聲音如是說著。

她以唇向他大膽邀請著,兵燹先是一陣錯愕,但這份愕然並未維持太久,既然人家姑娘家都已有所行動,那他若是拒絕也就太矯情了。

兵燹摟住她的腰,讓她坐到自己的腿上,反客為主的以滑嫩的舌去糾纏她的。

微冷的空氣中,兩人熱情的擁吻著。

「 看不出妳這麼豪放啊! 」熱吻過後,兵燹附在白毓璃的耳畔說著。

白毓璃粉嫩的雙頰仍因剛才的激情而染上兩酡嫣紅。從不曾經歷過激烈熱吻的她,此時已無力的癱在兵燹懷中。

「 我只是做我想做的事。 」她雙手攀在兵燹的肩上輕聲說著。

「 妳想做的事就是吻我? 」兵燹揚起一邊眉毛問,語氣中有幾分興致。「妳現在可是在對我表白? 」

白毓璃輕輕地將他推開。「 少往你臉上貼金。你佔了我那麼多次便宜,要你還一個吻也不為過吧。」

她望著兵燹的笑顏,總覺得他笑得好虛幻。

「 倒是你,你有沒有想過自己現在想做什麼?有目標嗎? 」白毓璃話鋒一轉,語氣變得咄咄逼人。

兵燹笑著搖頭。

目標嗎?他現在能有什麼目標?他不知道。

一個沒有過去和未來的人,還能有什麼目標!

白毓璃這個問題當真把他考倒了。

「 沒有? 」白毓璃對著樣的回答並不意外。

在她看來,兵燹是一個拋不開過去的人。

他總是將思緒停留在過去的回憶裡,從不肯向前邁出一步。她不知道兵燹的回憶裡到底有著哪些故事,也沒興趣知道。

可看著兵燹這樣向是抱著過往的殘骸度日,實在讓她覺得很刺眼。

「現在沒有目標就替自己找一個啊!這樣很難嗎? 」白毓璃有些火大的說。沒有目地的活著,這就不過只是一具行屍走肉,根本不能算是真正的擁有生命!

自己找一個是嗎?談何容易。

如何能找回他一心期盼的親情?

在這世上尋尋覓覓,他所想要的,也只有這個。

也只有這個,他自己無法給予自己。

兵燹勾起白毓璃的下巴,無視她眼中的慌亂,在她的唇上降下重重的一吻。

要他再找個目標很難,但他不介意暫且陪著這個有趣的女人玩玩。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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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主題: 千年之戀<第八回>   周一 6月 15, 2009 11:01 am

<第八回>

原本白毓璃打算在Siena多住一些時日,沒想到卻被一聲槍響所打亂了計畫。

那天清晨,天色還只是透著朦朦的些微光亮,一群警察沒有預警的包圍了他們租賃的小屋。

兵燹抱起她,以不可思議的絕快速度,衝出警方的重重防線。

恍惚中,她好像覺得她和兵燹飄浮在空中。

一個警員不知是被嚇壞了,還是為了要攔下他們,朝著他們開了一槍。

這時她確定了,他們的確在飛。

她很清楚的看見那顆子彈朝他們直直飛來,而兵燹雙腳輕睬了下,他們便又往上竄飛,輕易的避開那顆子彈。

這就是傳說中的輕功?

白毓璃低頭看向自己的腳下,她竟能看到Siena的全景。天啊!他們到底飛得多高啊?

那天究竟飛了多久她也記不得了,唯一有印象的是,當她的雙腳再次著地時,她根本連站都站不穩。

大概是受到太大的驚嚇了吧!她事後想著。

不過任憑她如何詢問,兵燹就是不說那天他究竟是怎麼飛起來的,還直說是她看錯了。

看錯?

還有沒有再更扯的理由啊!

不說,哼,沒關係。她總會自己找到証據的。她躺在床上,直直的瞪著天花板想著。

發覺白毓璃瞪著天花板發呆,睡在她身旁的兵燹便伸出手臂,將她整個人翻擁入懷。

「 睡不著? 」兵燹讓她枕著他的手,湛藍的雙眸凝視著她的臉。

「 要─你─管─」白毓璃故意脫長尾音說著。語畢,便使勁的轉過身去,故意弄得床舖嘎吱作響。

兵燹嘴角微揚。

他知道白毓璃是為了什麼事生氣,可是,他不想說。

他並沒有刻意的想要荒廢自己的一身武藝,卻也沒有再次施展的打算。

原因…不明。

也許,是他想忘記自己曾有過絕倫的武藝,想暫時當個普通人吧!

誰知道呢?

連他自己都答不出來。

他從背後抱住白毓璃,輕輕的吻了吻她的耳垂。

白毓璃在他懷裡顫動了下。

又來了!

自從那一天,她突如其來的吻了兵燹之後,他就老是動不動就吻她、逗她。

她不知道現在,兵燹究竟對自己存著什麼樣的心態。

她不想猜,也不想問。

不是害怕,而是覺得多餘。

可是,他這樣輕薄的舉止,實在令她感到不耐。

要就要,不要就不要。一句話而已,要他說出口很難嗎?

兵燹持續的吻著她的耳垂,慢慢的,他的唇自白毓璃的耳垂向下移動,在她的雪頸間遊走。每一個吻,都在她白嫩的肌膚上烙下一個紅印。

兵燹的吻,時而輕盈時而狂野,激得白毓璃不住的顫抖著。

白毓璃背對著兵燹,看不見他的臉,但兵燹益發沉重的呼吸聲,讓她感到緊張。

他…終於有更進一步的打算了嗎?

白毓璃半是緊張半是期待的想著。

兵燹溫熱的手掌撫上了她的臉,手指溫柔的劃過她的臉頰,停留在她微張的紅唇上。

置於白毓璃唇上指腹傳來了微微的震動,她在發抖。

他的手指沿著她的唇形移動,感受她的緊張與羞澀。

她─很可愛。對他而言。

簡單、率直又帶有些許嬌羞,而且,勇於追求!

這樣的女人最能引起他的興趣。

他的手慢慢的往下移,像吹過湖面的風一般,每經過一處,便在白毓璃的肌膚上、心上,激起陣陣漣漪。

白毓璃的呼吸漸漸變得急促。

感受著兵燹溫暖的手掌貼在她的鎖骨上,這個介於頸部與胸之間的部位。

不知道兵燹的手會移向哪裡?

期待他往下嗎?

可是…那會是她真的想要的?還是一時的意亂情迷?

她不知道。

她甚至連兵燹是怎麼想的都不確定。

有些害怕,卻又不想叫他住手。不想抉擇的她,索性閉上雙眼,讓兵燹來做決定。

兵燹的唇跟隨著手的動作,輕靈的落在白毓璃的鎖骨周圍。

現在的他,支起上身親吻著她。

他的唇變得燙熱,手掌更滑落至白毓璃的衣服裡面。

一瞬間,他真有要她的衝動。

要了她吧!如今的她已是一顆成熟甜美的果實,是時候將她摘取了。

他反手將白毓璃衣服上的釦子一顆顆的解開,熊烈的慾望之火灼得他周身難過,粗重的呼吸聲,反映出他強忍的痛苦。

帶有幾分強迫意味的,兵燹猛然地將她翻過身,讓她仰躺在床上。

看著在他身下的白毓璃,兵燹竟不自覺的將她與容衣的影像相疊。

那個讓他初嘗動情滋味的女子。

「 這一次,我絕不讓妳從我手中逃開。 」兵燹俯身狂吻著她。

這一刻,他才發現,原來自己想要容衣的念頭竟是如此的濃烈。

他想要她,想把全世界都給她,想親口告訴她:他好愛好愛她。

就算那是不見容於世的戀情,他也不在乎。

他最愛的女子─他的親妹妹!

「 兵燹。 」白毓璃的呼喚將他帶回了現實。

他抬起頭望向白毓璃。夢,終究是夢。

不是她…在他懷裡的不是容衣。

她,早已死去。

「 你為什麼流淚? 」白毓璃伸手抹去兵燹臉上的淚,既難過又不解。

看見白毓璃自他臉上抹下的水滴,兵燹才發現,自己竟然在哭!

這是眼淚啊!

人只要傷心難過,自然就會流淚。你不知道嗎?

容衣柔和的聲音彷彿在他耳邊響起。

面對白毓璃的關心,兵燹竟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他只是緊緊的擁抱著她,靜靜的,凝視窗外的月光。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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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主題: 千年之戀<第九回>   周二 6月 16, 2009 10:37 am

<第九回>

白毓璃抬頭望著兵燹,被他擁在懷中,她不但感覺不到一絲的甜蜜,反而有種深切的悲哀。

悲哀的,是這個為過去所苦的男人。

在月光的映照下,他的水藍眼眸裡,漾著無盡的傷痛。

夠了!

真是夠了!

為什麼要這樣折磨自己?

盛載著這麼巨大的哀傷,只要是人,都會受不了的。

為什麼不放下,硬是要逼自己去接受?

每每看著他痛苦,她的心,也會隨之抽痛。

她實在不想,也不要再看著他以這樣無言的方式折磨自己。

原本,今夜該是浪漫而美妙的…她遺憾的嘆息。

突然,一個想法自她腦中一閃而過。

白毓璃伸手輕拍兵燹的臉,「 我想去看日出。 」有點撒嬌似的聲音。

「 日出?現在? 」兵燹的目光移至她的臉上,對於她突如其來的要求,感到莫名其妙。

白毓璃很用力的點點頭,繼續遊說著。「 我知道一個很棒的地方,那裡的日出很美唷!」

兵燹微微皺眉,不過是看太陽昇起,有何美感可言?更何況,他向來不喜歡日光的灼熱。看日出,他實在沒什麼興趣。

他翻過身,再次將白毓璃壓在身下。「 與其看日出,不如把剛才未完的事完成。」

「 少來。你以為還有機會啊? 」白毓璃推開兵燹,整理身上凌亂的衣服。

被她推開,兵燹也不惱怒,反而斜倚在床上,看著她整理服裝。

白毓璃撩起長髮,發現自己的脖子和胸口,出現許多小紅點,她的臉瞬間燙熱了起來。

她埋怨似的瞪了兵燹一眼,而兵燹卻回以她一個玩世的笑,似乎對自己的傑作頗為滿意。

白毓璃穿好衣服之後,便跳下床,強迫的拉起兵燹的雙手,「 走吧!」

「 妳真的要去看? 」兵燹望向窗外,現在還明月高掛,要看日出,會不會太早了?

「 沒─錯─ 」白毓璃一臉認真的說。

看她那麼興致勃勃,兵燹也不想讓她不高興,也就隨她了。

冬天的夜裡,他們在漆暗的街道上行走,寒風夾帶著些許的水霧,拂在臉上,就是一陣刺骨的疼痛。

白毓璃忍住想喊冷的衝動,緊緊握住兵燹的手,加快腳步往前走。

走了好一段時間,他們才再一座有巨大圓頂的建築物面前停下。

冷風吹得白毓璃周身顫慄,牽著兵燹的手也已經有些握不住。

好冷!

沒想到一月的佛羅倫斯氣溫竟然低得嚇人。

抬看了看她手錶上的溫度顯示,她不禁倒抽了一口氣。

不會吧!六度?!

難怪她都凍得想哭了。

她抬起頭仰望這棟建築,佛羅倫斯的最著名的景觀─聖母百花大教堂。

據說教堂旁邊的鐘塔高達八十五公尺,爬到跟它差不都高度的大教堂頂端,所感受到的寒冷應該會比在地面上更強烈吧!

想到這裡,她有些膽怯。

她轉過身去,正好看到兵燹紅色的髮絲隨著風,微微飄飛。

這一幕映入眼簾,令她一時心神蕩漾。

她想,和他一起,應該是值得的吧!

兵燹瞥了教堂一眼,又看向白毓璃。他一向不喜歡涉足這些奉祀神祇的地方,她不是不知道,為何怕冷的她還要冒著寒風拉著他來這裡看日出?

看著全身不住發抖的她,兵燹走向前去,從她的背後抱住她,並將她的雙手放在自己的掌心,輕輕的搓揉著。

「 妳看妳,都快凍僵了。我看我們就回去吧! 」兵燹在她耳邊說著。

白毓璃不自禁的往他的懷裡鑽。

好溫暖,他的懷抱真的好溫暖。

她也好想就這樣在他的呵護下走回住處,但她很清楚,不行。

都已經把他帶到這裡了,怎能什麼都沒做就回去!

「 不行。 」她以堅定的口吻回答。「 我一定要進去。 」

她到底在堅持什麼?兵燹對她的固執實在不解。

白毓璃走到教堂門口敲門,沒多久,一位修道士裝伴的男子來應門,她用義大利文跟他交談,要求他放她們進去。男子本來不願意,她硬塞了一些錢給他,男子為難的看了看她,又看看手上的鈔票。最後才搖搖頭,兩手往上一攤,答應讓她們進教堂。

「 我們進去吧! 」白毓璃回到兵燹身邊,握著他的手,語氣雀躍的說。

***********************************

他們通過大門左側的接待處,就著微弱的光線,看到了一整排陡峭的樓梯,而且,看不到盡頭。

這是一個巨大的螺旋梯,白毓璃有些喘不過氣的靠在牆邊稍做歇息。

聽說這樓梯有四百六十三階,她已經有些走不動了,但還是沒看到樓梯的盡頭,而且,隨著級數越高,坡度越陡。

她不知道,自己已經爬了多少階、還有沒有體力繼續走?

反觀與她並肩而行的兵燹,卻還是一派氣定神閒,只是區區的幾階樓梯,對他而言,並不是多大的難題。

白毓璃氣喘噓噓的模樣,他看在眼裡只覺得好笑,何必自己跟自己過不去呢?

他跨步向前,來到她的正前方,「 把手給我。 」他以命令示的口吻說。

「 幹嘛? 」雖然不喜歡兵燹說話的方式,但她還是伸出雙手。

兵燹引導著她的手繞過他的頸,然後將她打橫抱起。

「 喂喂喂─放我下來,我自己能走的啦! 」白毓璃終於明白他想做什麼,連連抗議著。

「 是嗎? 」兵燹不理會她的抗議,抱著她繼續往上走。

「 炎‧熇‧兵‧燹─ 」咬牙切齒的聲音在窄小的樓梯間響起。「放我下來啦! 」白毓璃不死心的叫著。

「 給妳兩個選擇。 」兵燹停下腳步,就著微弱的月光看著她的臉。「一是乖乖讓我抱上去,另一個是打道回府,妳要選哪一個? 」淡淡的語氣中夾在著不可抵抗的威嚴,說是讓她選擇,其實是在強迫她接受。

在兵燹的注視下,白毓璃很識相的抿起雙唇,她知道,這男人根本不會聽她的。

眼前出現弧形的直梯,兵燹終於把她放下,讓她自己走完最後幾階。

白毓璃嗅到清新的空氣,她便興奮的加快腳步,「 終於走到頂樓啦!」在踏上最後一級的階梯時,她忍不住高聲歡呼著。

兵燹在她之後步上頂樓的平台,看到她忘形的又跳又叫,像個孩子一樣。

一陣冷風襲來,他並不覺得難受,反而有種通體舒暢的感覺。他抬頭望天,看見一輪皎潔的明月正高掛半空,由於這個平台極高,所以這裡看到的月亮也特別的大。

「 很美,對吧! 」白毓璃走到他身旁,與他並肩站著。「 小時候,只要我不開心,都會在半夜偷偷溜出去,找一個看得到月亮的地方,看一整晚的月亮。」

「 這樣妳的心情就會變好? 」月亮不能言語,也不知情識趣,看一夜的月光心情就會變好?兵燹並不相信。

白毓璃蹲低身子,在地上屈膝坐下。

「 當然。我相信只要對著月亮訴說心事,月光會替我帶走心裡所有的不愉快。」她一邊說著,一邊拍拍身旁的地板,示意要兵燹坐下。

「 天真的想法。 」兵燹不以為然的聳聳肩。「 沒有任何東西能帶走妳的煩惱,影響妳的情緒,日、月、星甚至時間都不能。」

「 給自己一個想像總是好的嘛! 」白毓璃拉著他坐下,把頭靠在他肩上,望著月亮說著。

「 小孩子的作法─ 」兵燹話未說完,白毓璃以唇封住了他尚未說完的話語。

雖然只是蜻蜓點水般的輕輕略過,又隨即離開,卻有效的結束了兩人原本意見相左的話題。

「 我們靜靜的等太陽出來,好嗎? 」白毓璃倚在兵燹肩上,柔聲說著。

「 依妳吧! 」看著她期盼的眼神,兵燹便不再說話,陪著她,靜候日出。

兵燹修長的手指輕撫著她的髮絲,月光下,自他指縫中洩落的黑髮,散發出銀白的光芒。

這樣的光,讓他想起了他那位無緣的父親。

平心而論,他對父親是很陌生的。

所謂的父子重逢,也不過是見到了佔據了父親軀體的那個惡靈,自一開始,他就只覺得厭惡。

真正的他,會是什麼樣子的人呢?

是怎麼樣的一個人,會讓紫嫣和寒月嬋這兩個堅強的女人一心愛上?

對於父親,兵燹始終有著一份不為人知的期待與好奇。

天際漸漸的透出一絲金光,很微弱,不是很能讓人看出。

應該是日出了吧!

「 這就是妳想看的嗎? 」兵燹轉向白毓璃問著。一看之下才發現,她竟然靠在他肩上睡著了。

有些哭笑不得。

吵著說要看日出的人,竟然在日出時分沉沉睡去!

更神奇的是,他竟然完全沒有要喚醒她的打算。

手掌撫摸著她熟睡的臉,心裡也些微妙的感覺。

敢倚在他身上睡去,白毓璃是第一個。

兵燹知道,她對他是信任的,所以才會這麼做。

信任…對他而言,也是一個難得的體會。

天邊金色的光束逐漸增強,一輪橘色的圓,正緩緩的從地平線昇起。

每昇起一分,四周便多明亮一分。

原先籠罩在天邊的許多雲朵,也隨著太陽的出現,染上的絢麗的金黃,一束束白色的光,也不甘寂寞的穿越雲層,自半空中投至大地。霎時間,天空與地面上,都佈滿了炫目的色彩。教堂底下的諸多建築,也在白光的照耀下,現出了它們的面目。

與天忌一戰之後,兵燹也曾在大雪原上看過日出。

雪原上的日出是荒涼、寂寞的,一如他當時的心境。

而此時再看日出,相隔千年歲月、千里之遙,撫弄著白毓璃散落在他胸前的黑髮,感受著她身上傳來的溫暖馨香,心中那一塊荒蕪,似乎已長出了嫩芽。

陽光終於衝破了層層的雲朵阻隔,耀眼溫暖的光華散落在每一寸的土地上。

街道上開始出現了些許行人,寧靜的空間漸漸的被嘈雜的人聲所取代。

白毓璃被說話聲所吵醒,張開雙眼,隨即又因為刺眼的陽光而閉上。眨了幾次眼睛,確定雙眼已能接受光線才又再次張開。

「 啊~~天怎麼亮了! 」發現自己錯過日出,她懊惱的叫著。她本來是想要陪著兵燹一起看日出,為他製造一些新回憶的說……現在,全都沒了啦!

「 你怎麼不叫醒我? 」她瞪著兵燹,都是他,這個大笨蛋啊!她的手指用力的往兵燹的胸口戳。

讓她戳了幾下之後,兵燹便握住她的手,不讓她再造次。

「 為什麼這麼生氣?沒能和我一起欣賞日出很遺憾嗎? 」兵燹的臉貼近她,自信又邪佞的笑再次重回他的臉上。

心思被看穿的白毓璃紅著臉,想要躲開兵燹灼熱的目光。

但兵燹卻不讓她輕易閃躲,兵燹將她的手拉開,讓他的唇貼上她的。

是她主動招惹他的,現在,該是她承受後果的時候了。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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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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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主題: 千年之戀<第十回>   周六 2月 06, 2010 9:20 pm

<第十回>

兵燹的吻來得又快又急,一時間,她毫無招架之力,隨著兵燹狂野的親吻,她的身子也開始發燙。

他將她放平在地上,一邊吻著她的唇,一邊動手解開她襯衫上的鈕扣。

這一次,他不是在逗著她玩。

「 等…等一下! 」瞥見兵燹燃燒似的眼神,她掙扎的說著。

「 怎麼? 」兵燹的雙手未停,已將她的衣服打開,環住她的腰,將她拉入他的懷抱坐起。

風將她未扣上的衣服吹開,玲瓏有緻的體態在兵燹的眼前展露無遺。

她慌張的攏起衣服,深怕風要再強勁些,會把她這件衣服吹走。

「 你要想清楚,你…真的要我嗎? 」白毓璃望著他的眼,認真的問。

真心真意也好,一時激情也罷,她都想知道兵燹真正的心意。

「 妳呢?想要我嗎? 」兵燹不答反問。

「 我要的。 」斬釘截鐵的回答,連白毓璃自己都嚇了一跳。

兵燹聞言輕輕的笑了起來。

「 我要妳。 」他再次吻住她的唇之前,聽到自己這麼說。

他要她?真是一個荒謬的想法。

兵燹輕吻著她的眉、她的眼、她的鼻尖,最後又回到她的唇。

藉由一次次的親吻,他在確認,確認他懷裡抱著的,是白毓璃而不是容衣。

就算如此,他還是想要她。

他很清楚,他並沒有把她錯當成容衣,他要的,是白毓璃。

白毓璃知道,這一次,她們都不會再退縮。

管它明天的事情會變得如何,此時她想要兵燹的心意是堅定的。

她動手為兵燹除去身上的衣物,她看見兵燹健壯的胸膛上,有著一條長長的傷口。雖然傷口已經結疤,但看起來仍然觸目驚心。她不自禁的撫摸著那道傷疤,她不敢摸得太用力,怕弄痛了他,即使明知道不會,卻還是不忍。

柔軟的觸感自胸前的傷口傳來,兵燹的心為之一震。

那是天忌留在他身上的劍傷,對他而言,是一段恩怨的了結,也是一個解脫的鎖鑰。

每每看見這一道疤,他總有種錯綜複雜的感覺。

他低下頭,吻住了白毓璃張口欲言的唇。

別問。她在他的眼中讀到了這樣的訊息。

你不想說,我就不問了。白毓璃以熱烈的吻回應著他。

兵燹的雙手在她的肌膚上游移,喚醒了昨夜未完的激情。

他再次將她平放在地上,動手褪下她的褲子。

他吻著她修長勻稱的腿,激得她全身酥麻。

她仰躺著,迷離的雙眼望著蔚藍的天空,幾隻不知名的鳥自她眼前飛略而過。

還有比這個更大膽的嗎?跟相互不知情意的人,在隨時會有人出現的天臺上,在藍天的包圍下,將彼此的一切交予對方。她望著天,嘴角勾起了一抹笑。

當兵燹佔有她的剎那間,不曾有過經驗的她,身體感到一陣被撕裂的疼痛,身子倏地縮起,緊緊抱住兵燹。

兩人忘情的交纏著,汗水和著淚水自她的臉頰滑下。

直到結束時,她的淚水還是止不住。

兵燹擁著她,吻去她臉上的淚水。「 妳後悔了? 」

白毓璃環住他的腰,在他懷裡搖頭。

她只是憶起了自小就時常浮現在腦海的一句話,一時間,突然有種解脫的感覺,所以才會喜極而泣。

這她當然不會對兵燹講,免得又被他取笑。

她用手抹去臉上的淚水,對著兵燹擠出一個笑容。

「 沒事。我們走吧! 」她坐起身子,拍拍兵燹的臉說。

既然她不說,兵燹也不再追問,畢竟自己也是有許多事無法對她言明。

兩人著裝完畢後,白毓璃便一路蹦蹦跳跳的挽著兵燹的手走出教堂。

站在教堂外,回頭仰望頂端的平臺,她下意識的將兵燹的手挽得更牢。

兵燹則俯身給了她一個吻。

但他不知道的是,長久縈迴在白毓璃腦中的那句話,其實是出自他的口中。說於千年之前,實現於千年之後。

******************************

兵燹睜開雙眼,發現自己正置身在一片濛蒙白霧之中。

他觀望四周,周圍除了霧之外,再也沒有其他東西。

突然,一陣輕腳步聲由遠而進。

一名容貌俊美,臉上帶有一絲邪魅笑容的男子,自霧的深處向他走來。

飄飛的白髮,昂然的姿態, 在微風輕拂的瞬間,男子已來到兵燹面前。

這人,兵燹並不陌生。至少,他的容顏兵燹是熟悉的。

此人正是兵燹的父親,希望宮城之主─宿文魁。

兵燹不動聲色的站在原地,雖然他明白,眼前來人的確是他的父親,但他卻想不出該與他說些什麼。

曾對他有怨、有恨,也曾有過憧憬與期盼,兵燹曾想過千萬種與他相見時,自己想對他說的話語。但真正相見,卻又不知該作何反應。

宿文魁似能看穿兵燹的心思,與兵燹對望片刻後,他率先打破這份寧靜。

「 吾兒。 」深沉的聲音自宿文魁口中發出。

一聲吾兒,震得兵燹內心盪漾,他想對宿文魁說些什麼,卻發現自己發不出聲音。

「 紫嫣跟嬋兒都過得很好,她們倆現在唯一擔心的,就只有你。」提起她們,宿文魁臉上的線條顯得柔和許多,這兩個愛他和他愛的女人。

好!很好!

你們都過得好,那我呢?

被你們遺留下來的我,你們又該如何?

兵燹憤怒的握緊雙拳,一股被遺棄的悲哀頓時湧上心頭。

他衝向前,抓起宿文魁的衣領,怒不可遏的看著他。

都是你。始作俑者是你!

如果不是你,紫嫣不會終生痛苦。

如果不是你,寒月嬋也不會被惡靈所利用。

如果不是你,容衣就不會被犧牲。

如果不是你,鄒縱天不會想把我帶走,刻意將我訓練的和你一樣─一個殺人不眨眼的魔人!

你害慘了我們,你說!你該如何補償!

無法言語的兵燹在心中吶喊著,以眼神控訴他的不是。

宿文魁不閃不避的接受兵燹的責難。他明白,一切的錯都源自於他。

「 動手吧! 」看著兵燹高舉的拳頭,他並不在乎挨上幾拳。事實上,他也的確該打,兵燹,有絕對的理由對他動手。

兵燹忿然的拳頭往宿文魁俊俏的臉龐重重的揮下。

一拳打下,宿文魁跌坐在地。臉上的疼痛告訴著他,這一拳,兵燹已手下留情了。

兵燹居高臨下的看著宿文魁那雙與自己酷似的藍眸。

打了他之後呢?心裡真的比較快樂嗎?兵燹自問著。

答案,是否定的。

但是,他不知道,他不知道自己究竟該如何面對父親。

藍寶石般的眼睛,閃爍起游移不定的無助。

他想怎樣?到底想怎樣?

他的問題,宿文魁替他找到了答案。

兵燹的痛苦,他全看在眼裡,也了然於心,他起身來到兵燹面前,將手掌放在兵燹的肩上,以一個父親對兒子的姿態說著:「這些年來,辛苦你了。 」

一聲關懷的話語,一瞬之間,兵燹的心防全數土崩瓦解。

原來,他要的,只是父親的一個關懷,父親的肯定。

他把手覆在宿文魁的手上,初次握父親的手,心,竟悸動得厲害。

「 吾兒,別怕。 」宿文魁對他微微一笑,這個一出生就離開他身邊的兒子,宿文魁對他,也是滿腔歉意。「無須感到無助,為父與你的兩位娘親,都會在你身邊陪伴著你。記住,你並不孤單。 」

話語落下不久,環繞在四周的白霧逐漸散去,連帶著宿文魁的形影也越來越模糊。

原本被兵燹緊握的手掌,也化成一道煙霧,四散在空氣中。

不!兵燹無聲的吶喊著。別走,我還有好多話要對你說。

宿文魁卻不在意自身的形影即將消失,直到最後,他的臉上還是掛著一抹關懷的笑顏。他衷心希望兵燹能走出自己的路,別像他一樣,渾噩的錯過他一生中最幸福的時光。

祝福你,孩子。

**********************************

「 爹! 」兵燹自夢境裡醒來,夢中叫不出的話語,全在醒過來的瞬間,大聲的叫了出來。

「 怎麼了? 」他的叫聲驚醒了白毓璃,她趕緊坐起身,擔心的看著滿身是汗的兵燹。

「 作惡夢了嗎? 」她拿毛巾替兵燹擦拭臉上的汗水。

兵燹順著聲音看去,對上了白毓璃的一臉擔心,心臟仍劇烈悸動的他,將白毓璃擁入臂彎。

剛剛的…是夢?

兵燹深深的吸了口氣,讓自己平靜下來。

「 沒事,只是作了一個夢而已。 」他在白毓璃的額頭上吻了下。

白毓璃水靈的雙眼眨了眨,「 真難得,第一次看到你作夢的樣子呢。」

她從沒聽兵燹說過夢話,今天可是第一次。

「 我也沒想到會夢到他。 」兵燹自言自語的說著,他的聲音極輕,只有他自己聽得清楚。

「 那該沒事了吧? 」白毓璃再用毛巾在兵燹的臉上擦了幾下。

是夢到什麼,怎麼會讓他有這麼大的反應?白毓璃很好奇。

但跟兵燹相處這些日子以來,她已經將兵燹的習性大略都摸清楚的了。像他的身世,或是涉及他過去的事,他是一概不提的。

所以嚕,好奇歸好奇,她也不會自討沒趣的去問他。

「 我有沒有跟妳說過,其實我應該姓宿? 」兵燹淡淡的說著。

「 什麼?! 」白毓璃驚訝的瞪大眼睛。他…他剛剛是在跟她說話嗎?

看著她誇張的反應,兵燹輕笑著。「 難不成妳真以為有炎熇這個姓?」

沒錯,他是在跟她說話。白毓璃連忙搖頭否認。

兵燹抱著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跟她說這些。

有些不可思議,但他也不打算終止話題。有生以來第一次,他對別人訴說著自己的故事。

聽完兵燹的故事,白毓璃內心澎湃不已。

她的直覺早告訴她,兵燹是一個背負沉重過去的男人。但她沒想到,他的故事竟比她想像的還要精彩,還要驚心動魄。

「 知道了我的過去,妳還會想跟我在一起嗎? 」一個殺人如麻的瘋狂殺手,她還會願意接受嗎?兵燹詢問著不發一語的她。

「 笨蛋。 」白毓璃忽然坐直了身體,在他的臉上拍了下。「 過去的已經過去,跟我和你的現在無關。」

兵燹釋然一笑。果然是她會說的話啊!

「 既然已經起床了,我們就出去逛逛吧! 」白毓璃在他懷裡伸了個懶腰說著。

兵燹用手指在她的額頭上狠狠的彈了下,「 妳是不是忘了自己是通緝犯啊?」

「 好痛耶! 」白毓璃迅速以手掌蓋住額頭,「 只是出去看看又不會怎麼樣。」她嘟著嘴抗議。

「 不許。 」兵燹嚴正的駁回她的抗議。

兵燹的強硬態度是其來有自的。

實在是這個笨女人怎麼樣都學不會保護自己。

因為她的大意,在上一個停留的城市裡,她差點就被跟蹤的警察抓走。

對方都已經跟了很長的一段路,而她,竟然一點都沒發覺,還一路邊走邊逛,悠閒得很。

最後兵燹實在被這些人跟到煩了,直接拉著白毓璃的手,頭也不回的狂奔,才甩開那些陰魂不散的傢伙。

逃,實在不是他一慣的作風。

若不是炎熇已經不在他身邊,他真想一刀全把那些人解決,省得麻煩。

雖然他不在意陪著白毓璃四處遊走,但並不代表他願意忍受一干鼠輩緊隨在後。

那些遊魂似的傢伙真是不怕死的挑戰著他的忍耐極限。

再加上,自他們來到這裡的第一天起,就一直感覺到有人在監視著他們的一舉一動。不管他如何留意,竟還是無法找出躲在暗處的人。

這種不確定感更教兵燹感到煩悶不已。

憑他之能,尋常人物根本無法輕易近他的身,更別說無聲無息的埋伏在他周圍。

可以想見的是,這次來的人,絕非泛泛之輩。

「 可是,好不容易來威尼斯,卻不出門走走,感覺很掃興耶! 」更何況這幾天正值一年一度的嘉年華會,不分日夜都熱鬧得很,人們的嘻笑聲隔著窗戶傳她的耳裡,聽得她好生羨慕。白毓璃悶悶的嘟嚷著。

「 女人, 」兵燹將她壓倒在床上,動手解開她的衣物。「 妳若真這麼閒,不如好好陪陪我如何?」語畢,便霸道的佔去她的唇。

「 不要…鬧我啦… 」白毓璃在兵燹的熱情下掙扎著。

看著她通紅的臉蛋,兵燹的臉上出現了邪魅的笑顏。

他就喜歡看她這樣害羞又不知如何拒絕的模樣,有一種欲拒還迎的感覺。

「 妳看我的樣子像是在鬧嗎? 」他邊說邊將她的腿抬起,手掌不安份的在上面游走著,有意無意的劃過她的大腿內側,又快速的移開。

在他的挑逗之下,白毓璃覺得全身都像火焚似的難過。可是,她又不想順了兵燹的意,要是每次都讓他得逞,那豈不是顯得她太好欺負了嗎?

在她想著該如何反抗的同時,兵燹俯身親吻著她的耳垂,在她耳畔輕輕吹氣。

白毓璃受不了兵燹一再的挑弄,她決定要推開兵燹,這一次,絕不再讓他予取予求。

但她還來不及有所行動,兵燹竟然主動的放開她,像是在搜尋什麼似的,坐直了身子,面無表情的環顧四周。

「 怎麼…? 」白毓璃小聲的問著,兵燹謹慎的模樣連帶著也讓她緊張起來。

兵燹舉起手制止她說話,仔細的聆聽周遭的聲響。

屋子裡明明沒有聲音,但他卻隱約聽到有人在叫喚他。

不久後,聲音再次響起。

「 燹…炎熇…兵燹… 」聲聲呼叫,不絕於耳。

聲音很微弱,卻字字清晰。這聲音,的確是在叫他。

誰?是誰在叫他?

如泣如訴的音調,似是在責備他的無情。

輕言低語呼喊,仿佛招喚情郎歸來。

但這聲音,他卻從未聽過!

兵燹被這莫名的聲音惹得面有慍色。

「 有膽量就現身,不要躲躲藏藏。 」兵燹沉聲怒道。

但聲音的主人並不理會,只是一再重複的叫著。

「 煩吶! 」兵燹雙手抱頭,大喝一聲。

蘊含強勁內力的吼聲一出,四周的空氣也隨之撼動,形成一道旋風在屋內盤旋。

呼叫聲嘎然而止。

漩風在屋內狂掃,將所有的擺設捲至高處。

看著眼前的景色,白毓璃很是震撼。

這陣風,竟然是出自兵燹之手。

她不知道兵燹到底怎麼了,但自他的神情看來,這旋風…應該是表示他的怒氣吧!

她從兵燹身後抱住他,將頭靠著他的背。「 怎麼了? 」這樣的兵燹,讓她覺得好陌生。

聽到白毓璃擔憂的話語,兵燹才意識到自己恐怕嚇到她了。

兵燹深深吸了一口氣,讓情緒平靜下來。

他納悶,自己到底是怎麼了,不過是一個聲音,怎會擾得他心緒大亂?

聽到那個聲音,他就覺得煩,同時還夾雜著不安,好像在催促著他去做一件,他應當做,卻還沒完成的事。

前塵已了,今生未知。還有什麼事等著他去做?

他覺得可笑。

兵燹安撫的輕拍白毓璃的手,「 沒什麼,可能是我聽錯了。 」

現在,他唯一擁有的,就是這個願與他浪跡天涯的女人。這雙手,他絕不輕易放開。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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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絮 在 周一 2月 08, 2010 12:09 pm 作了第 1 次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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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主題: 回復: 千年之戀<第一~最終回&番外篇>(兵燹X容衣)   周六 2月 06, 2010 9:35 pm

<第十一回>

經不起白毓璃連日來的苦苦哀求,兵燹終於同意讓她到外面去走走。

白毓璃說得沒錯,威尼斯的嘉年華會果然熱鬧非凡。

他們一路走來,與許多穿著華麗服飾,臉上戴著各式面具的狂歡人潮擦身而過。

也因為人人都戴上面具,不需要以真面目示人,他才願意陪著白毓璃到廣場上參與熱鬧的活動。

當然,交換條件是,白毓璃必須乖乖的戴上面具,避開警方的耳目。

對白毓璃而言,這個條件一點都不困難,正好給了她一個買面具的理由,當然就欣然接受了。

現在他們正隨著人群移動,一邊閒逛,一邊挑選面具。

廣場上有許多小攤販都售著便宜又華麗的面具,每一個攤位都令白毓璃駐足許久,捨不得走開。

「 還沒看到喜歡的嗎? 」兵燹對看面具看到忘我的白毓璃問。

「 因為都很漂亮嘛,害我都不知道該怎麼挑才好。 」白毓璃轉向兵燹,俏皮的吐吐舌頭說。

兵燹將攤位上的面具迅速掃過一遍,在數十個風情各異的面具中,拿起了其中一個。

「 就買這個。 」他武斷的替白毓璃下了決定。

「 啊?哪有這樣的。 」看著兵燹手上的面具,白毓璃忍不住哀叫出聲。

那是一個雕有華麗花紋的半罩面具,噴上金漆的表面,襯得面具上的花紋更鮮活,整個面具相當貴氣。

老實說,她是不討厭那個面具啦,可是她還想再多看幾個再決定啊!

白毓璃哀怨的看著兵燹。

兵燹不管她的哀號,強行將面具戴在她臉上,痞痞的笑著對她說:「付錢吧! 」

她恨恨的瞪著兵燹,氣惱他的大男人行為,可是看到他的笑臉,卻又一絲怒火都發不出來,只得乖乖的付錢。

兵燹挽著她的手繼續前行,白毓璃卻心不在焉的想著其他的事。

在遇上兵燹之前,她從不知道,原來自己還有孩子氣的一面,還會想著有人能依靠。

她一直認為,自己已經很堅強且獨立。但和兵燹一起生活之後,她卻在不知不覺中,變得想倚靠他,想讓他照顧自己。

可是,她又擔心,萬一兵燹一直都這麼大男人,那跟他一起生活起不是很難過?

她不能想像那會是怎麼樣的光景。而且,也不該想像吧!

一個是文物竊賊,另一個是警方極欲找回的『珍貴文物』。他和她,會有所謂的幸福可言嗎?

她搖搖頭,把腦子裡這些奇怪的想法甩開。

明天的事誰知道,今天過得快樂不就行了?

生性開朗的她,很快的就調適自己的心情。

「 我們去坐船! 」她興奮的指著在河道上穿梭的鳳尾船說著。

兵燹順著白毓璃的目光看去,明白她說的是那一艘艘黑色的小船。「妳又想玩什麼了? 」很不以為然的口氣。

「 嘿!我可不是在問你,是告知。 」白毓璃的唇瓣微微上揚。「我要坐船。」總是讓他牽著鼻子走,偶爾讓她任性一次也不為過吧!

「 嘖嘖嘖…這次很認真唷! 」兵燹以食指輕托著下巴,笑意盎然。

「 那可不。 」白毓璃高抬著下巴,得意的說。

兩人相視一眼,便有默契的同時笑出聲來。一名鳳尾船的船夫正駛著船,緩緩向他們划來。

**********************************************

鳳尾船在大運河寬大的水面上行走,乘坐在其中的兵燹和白毓璃,看著金色的陽光在粼粼波浪間化成金波閃爍著,耳邊傳來鄰船樂師演奏的手風琴音,樂聲隨著涼風流轉輕揚開來,悠閒的氛圍剎時瀰漫在他們之間。

「 好舒服啊! 」白毓璃慵懶的倚著兵燹,覷著眼望著在廣場上忘形起舞的人們。

「 的確是不錯。 」兵燹難得的認同她的說法。

這是一個熱鬧的水上都市。

許多鳳尾船乘載著來自各處的遊人,與他們的船錯身而過時,常會傳來各種不同的樂音。

有時是樂器的演奏,有時是人聲演唱。

據白毓璃的說法,這些曲子大都是情歌。搭乘鳳尾船的人,也大多是熱戀的愛侶。

他留心的看了看,的確。船上的乘客大多一男一女,總是如膠似漆的膩在一起,或親吻,或調情。

這應該是個情人的世界吧!

手攬上白毓璃的腰,看著她的臉。那她跟他,算不算是一對愛侶?

細細的回憶起這些日子以來,和她一同走過的路,一起經歷的事。

這才發覺,他們之間這大半年來所擁有的回憶,竟比他一生的回憶來得多和豐富!

她帶給他的,不是深重的恩仇,也不是濃烈的愛戀。稱不上是轟轟烈烈,卻彌足珍貴。

她讓他感覺到自己不再是被世間所遺棄的人。

她信任他、需要他、照顧他,讓他感受到有人全心關愛的溫暖。

他們互相關懷,互相依靠。像情人,像朋友也像親人。

真是神奇的體驗啊!

如果真能和她一起生活,感覺似乎也不錯。

兵燹含笑的俯身吻住她的唇。

白毓璃的雙手也環上他的腰,給予熱情的回應。

明天如何不管,她只求眼前。

船身在兩人擁吻之際,輕盈的自一座橋下划過。船夫忽然用流利且熱情的義大利語眉飛色舞的對他們說起話來。

「 他說什麼? 」長吻結束後,兵燹擁著白毓璃問。

白毓璃兩頰忽然紅了起來,帶有一絲小女人的嬌羞。「 他說我們剛剛經過的那座橋,有個傳說… 」她停頓了下,抬起眼看向兵燹,隨後才又接著說:「 只要情侶在那座橋下接吻,就能一生一世不分開。 」

「 一生一世啊… 」兵燹聽完後,若有所思的喃喃說著。「 好遙遠不是?」

「 呵…我才不要遙不可及的承諾,我只要現在就好。 」白毓璃偎著他,笑得燦爛。

運河上的船越來越多,他們的鳳尾船便駛入小河道內。

離開了人聲喧嘩的大運河,周遭的世界立刻變得安靜,河道兩旁的屋舍靜靜的佇立在河畔,只有波浪拍打門前石階的水聲響起。

正因為安靜,兵燹又再次聽見那詭異的呼喚聲。

「 炎熇…兵燹… 」

又是它!

這些天來不斷的在他耳邊繚繞,兵燹被它弄得心煩不已。

不安的情緒隨著這聲音昇上心頭,不自覺的,擁著白毓璃的臂彎也縮緊了些。

「 你是誰? 」不想驚動懷中人,兵燹在心中問道。

原本只是想姑且一試,沒想到聲音真的回話了。

「 兵燹…主人…我…前來接您回去… 」

聲音斷斷續續說著,語不成句的,仍難聽出一個頭緒。

這聲音喚他主人?

這麼說來,是他的所有物嗎?

「 你來自何處? 」兵燹問。

聲音不敢怠慢,恭敬的答覆。「 希望宮城。 」

是宮城之物?!兵燹聞言一愣,連聲追問。「 何物? 」

尚未聽到答案,另一個聲響引開了兵燹的注意力。

連珠炮般的槍聲夾雜著大量的煙硝味,劃破了寧靜的空間。

聽到第一聲槍響,船夫竟然跳船逃生,留下兵燹與白毓璃面對埋伏在河道兩旁的警察。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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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絮 在 周一 2月 08, 2010 12:26 pm 作了第 1 次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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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主題: 回復: 千年之戀<第一~最終回&番外篇>(兵燹X容衣)   周日 2月 07, 2010 11:16 am

<第十二回>

「 有沒有搞錯啊! 」白毓璃難以置信的看著瀰漫在空氣中的白色煙霧。槍聲還沒停止,子彈仍不留情的掃射著。然而,槍口對準的對象並不是他們,而是同在這條狹小河道上的另一艘小船。

兵燹抱住白毓璃壓低身子,兩人趴倒在船上看著無數的子彈自他們上空呼嘯而過。

等到槍聲漸漸轉小,四周再度恢復寧靜,兵燹和白毓璃才坐起身,看著為數眾多的員警各別乘上了小艇,火速的追趕著前方那艘已漸行漸遠的小船。

在義大利這麼多年,白毓璃從沒看過這樣大陣仗的追捕行動,而且還瘋狂的掃射,擺明就是不怕會把犯人擊斃嘛!

更讓她錯愕的是,那艘被掃射的小船,外觀看來跟他們搭乘的船一樣,但速度卻快得讓人傻眼。

那樣的速度…應該是快艇才有的吧?眼看著那艘船以超快的速度在河道上奔馳,噴起陣陣的白色浪花,白毓璃不自覺的張大了嘴。

「 把嘴閉上吧!妳這樣很醜呢。 」兵燹似笑非笑的聲音取笑的說著。

「 很扯耶! 」白毓璃不能克制的抓住兵燹的手搖晃著。「 我從來沒看過這麼誇張的事,天啊!那船上的人是怎樣?連續殺人犯嗎?」

見她說得興起,兵燹也不打斷她,讓她繼續說下去。

「 還有那艘船,那是快艇吧!還是他們在鳳尾船上加裝了馬達?不然那速度是怎麼回事?」白毓璃一手遙指著那艘飛快離去的小船,一邊驚嘆著。

她越講越興奮,最後竟然脫口而出提議:「 兵燹,我們跟過去看看好不好?白毓璃面具下的一雙黑眸璨璨的發亮著。

「 女人,妳真這麼想死嗎? 」兵燹動手拍了下她的頭。對於她的好奇心,兵燹常有哭笑不得的感覺。該說她膽識過人呢?還是太過粗心大意?總不懂得保護自身安全的她,似乎很習慣的讓自己置身在危險之中。

這樣的女人,若是生在武林中,是絕對不會長命的!

「 哎~唷~只是看看而已,應該不要緊吧?」白毓璃雙手護著被打痛的頭,不死心的回嘴。

兵燹斜眼睨著她,雙手環抱胸前。「 妳真那麼好奇? 」微揚的聲音裡有著一股不懷好意的氣味。

白毓璃察覺到不對勁,悄悄的移動身體,跟兵燹保持安全的距離。「你想幹嘛啊? 」

「 妳想看熱鬧,我可以答應。 」兵燹說著,忽然將她騰空抱起,笑容異樣燦爛。「不過,妳得用游的。 」語畢,便將白毓璃扔進水裡。

沒設想到會有這樣的事情發生,被丟下水的剎那,白毓璃差點就被水嗆昏了過去。她拼命的擺動雙手,讓臉浮出水面,大口的吸了幾口空氣後,才回復神智。

「 你想殺人啊! 」白毓璃雙手攀在船的邊緣,氣呼呼的對著兵燹吼叫。

兵燹湊近她的臉,一雙劍眉揚了揚,一副不置可否的神情。「 放心,妳是殺都殺不死的那種人,不會這麼輕易就往生的。」

「 你─ 」白毓璃氣極了,尤其是看到他那一派悠閒的神情,更是讓她火大。「炎熇兵燹,你好樣的! 」咬牙切齒的聲音自她的齒縫逸出。

無視白毓璃忿恨的語氣,兵燹輕輕撩撥自己的髮絲,愉悅道:「 不用妳提醒,我一向都知道自己是完美無缺的。」

「 是啊是啊~ 」白毓璃沒好氣的回應。這人,簡直沒救了。

遠處的槍戰仍如火如荼的持續著,震耳欲隆的槍聲此起彼落,小船上的人不甘居於挨打的劣勢,開槍還擊。

雙方人馬著了魔似的恣意開槍掃射,瘋狂互轟的結果是,小船上的人與警方同樣都得不到便宜,兩方都有人中彈落水。

受傷的人落入水中,鮮血染紅了部份河水,在水波投射下,顯得格外淒迷。

「 他們還沒停止。 」風中傳來陣陣的血腥味,兵燹眺望遠方閃爍的紅色水光說著。

受不住好奇心的趨使,白毓璃立即潛入水中,朝槍戰現場游去。

「 笨蛋。 」見她當真想游過去觀戰,兵燹斥罵一聲,也隨著跳入水中。

「 笨女人,妳到底想幹嘛? 」兵燹追上她,抓住她的手,強制帶她浮上水面。

「 我就是想去看看啊!又沒什麼大不了的。 」白毓璃撇撇嘴,不認為有什麼不妥。

是沒什麼大不了。對他而言,眼前這些不過是小兒科。可是,他不喜歡白毓璃去涉險。

「 人與人相殘的畫面有什麼好看的,你是想看人死前痛苦猙獰的臉嗎?」兵燹難得的動了怒。強硬的語氣連他自己都感到驚訝。

白毓璃被兵燹認真且慍怒的語氣攝住,一時無言。

她沒想過,自己想看的是什麼,就只是純粹的想去看看熱鬧。經兵燹這麼一說,她才體認到,自己想做的事,其實是很殘忍且嗜血。

「 我…沒那個意思。 」白毓璃小聲的說著。

「 上船吧!那沒什麼好看的。 」兵燹淡然說道。人之將死的模樣他已見過太多,過去的他或許會喜歡欣賞那種絕望空洞的眼神,但現在,他已看到厭煩。

再說得貼切些,或許是他已經厭倦血腥的殺戮吧!

兩人朝著他們搭程的鳳尾船游去,後方的槍聲仍未停止,但兩人卻沒有再回頭去看上一眼。

白毓璃默默的撥著水往前游,她明白兵燹說的話是對的。她不住的自責著,自己怎麼會興起這麼無聊的念頭。看人流血死亡,這不是她喜歡的啊!自己到底是在興奮什麼啊?

她把臉泡進水裡,企圖讓自己醒醒腦。

忽然,她的一條腿被什麼東西緊緊纏住。

白毓璃轉過頭去看,竟然是一個身形魁武且胸口不停湧著血的的男人!

********************************

白毓璃驚駭極了,她死命的踢腿,想把那個男人甩掉。沒想到,那男人不只不肯放手,還越抓越緊,就像一個溺水者抓到浮木般,怎麼也不肯放。

她想向兵燹求救,卻因為泡在水裡發不出聲音,只能靠自己拼命的踢打這個可怕的糾纏者。

拜託!請你回頭看看吧!白毓璃在內心大喊著。

這時,兵燹的確聽到了一個聲音,但卻不是白毓璃的呼喊,而是那個煩人的神秘聲音。

「 主人,時辰將至,小的前來迎您回程。 」這個聲音再次在兵燹的耳際響起,聲音不若前幾次那樣的有氣無力。亢奮高昂的聲調,顯現出狂喜的情感。

「 是你。 」聽到這個聲音,兵燹臉上的神情一沉。「 你說什麼時間?」

「 主人,您已在外流浪好一段時間,該是啟程返家的時候了。 」神秘的聲音恭敬且愉悅的說。

「 荒謬。 」兵燹怒斥。「 你究竟是何人? 」什麼叫做家?這種東西從不曾出現在他的生命中,而這詭怪的聲音竟說要帶他回家?簡直是荒天下之大謬。

「 時間已至,若主人不趁此機會隨小的回去,只怕不會再有第二次機會了。」聲音由遠方漸漸逼近,隨著距離的拉近,聲音也變得越來越清晰。清晰得讓兵燹確定,聲音已來到他的正後方。

一確定聲音的來向,兵燹倏地迴身,未料,竟是看見白毓璃被一個滿身是血的男子拖住腳踝,一同往更深的水底沉去。

沒有遲疑的,兵燹立即朝白毓璃的方向游去。

兵燹游向男子,扯住男子的衣領,掄起拳頭朝他的臉頰揮下。

男子被兵燹的重拳擊中,嘴角溢出血絲,茫然的雙眼沒有焦聚,顯示出他已失去意識。但,就算如此,他的雙手仍拖住白毓璃的腳,牢牢的,不肯放手。

見狀,兵燹將目標轉向男子的手。他用力的掰動男子的手指,奇怪的是,男子的手指就像黏在白毓璃腳踝上一樣,不管兵燹多努力,那雙手始終沒有移開半分。

白毓璃驚恐的望著兵燹,她看得出兵燹並沒有保留,他是盡全力想要挪開這雙手。可是,沒有用啊!那人就像非得要拖她一塊沉到水底一樣,雙手緊密的抓著她的腳踝,抓得她疼痛不已,卻也無能為力。

「 可惡。 」兵燹在心中暗罵一聲。這世上沒有他辦不到的事,區區一雙手,怎可能令他束手無策?

兵燹加強手上的力道,他就不信自己當真拿這雙手沒辦法。

隨著兵燹的力道加深,男子的雙手也縮得更緊,十根手指在白毓璃細嫩的皮膚上嵌上紅印,些許的血絲從白毓璃的腳踝流出。

「 好痛! 」白毓璃難忍疼痛的叫出聲。她的嘴才張開,立刻有大量的海水湧入她的口中,大量的水衝入她的喉頭,白毓璃瞬間失去了僅有的空氣。

缺氧的她難受的胡亂揮動手腳,那種強烈的壓迫感逼得她失去了冷靜,

她使盡全身的力氣狂踢那個緊抓著她不放的男人,她已顧不得是不是會踢到兵燹,她好難過。

然而,用盡力量的踢卻沒有得到任何的成效,反而使她的身體變得更沉重,向海底深處沉去的速度變得更快。

見她下沉的速度加快,兵燹放棄與男子的雙手纏鬥,伸手握住白毓璃的手。既然無法令那個男人鬆手,那他就用自己的力量把她帶回船上!

無助的雙手被兵燹握住,白毓璃茫然的雙眼抬望著兵燹,現在,他已經連兵燹的臉都無法看清楚,唯一看得清的,是兵燹閃耀著藍光的眼眸。

她很高興,兵燹直到最後都不肯放棄救她。

可是,她真的不行了。無法呼吸的痛苦,讓她全身都感到悶痛,她的大腦,也漸漸的無法思考。她好想睡,好像只要沉沉的睡去,這些痛苦就都會消失。

讓她睡吧!仰望著兵燹朦朧的輪廓,白毓璃心裡如此乞求著。

她的身體不自覺的起了個冷顫,四肢也同時發起冷來,這就是瀕死的感覺嗎?這是白毓璃閉上雙眼之前,腦子裡最後閃過的一絲意識。

原本白毓璃以為,自己會這樣死去,但她猜錯了。

一股不知從何而來的溫暖,迅速的包圍她周身,為她逐漸冰冷的身驅帶來溫度。連原本充塞胸腔的鬱窒,也一併煙消雲散。

白毓璃緩緩的睜開雙眼,率先映入眼簾的,竟是兵燹湛藍的雙眸。

她這才發現,自己已被兵燹緊緊的抱著,而且,連她的唇也被他佔了去。

雖然她知道,兵燹此舉是為了替她傳送氧氣,她還是不自覺的緋紅了臉。

看著白毓璃張開雙眼,兵燹心中的忐忑才稍稍的平緩一些。

剛才見她昏迷,心中沒來由的一陣慌亂。那種感覺他並不陌生,在很久以前,他也曾嘗過。

那時,是得知容衣遭到殘忍的血祭,而自己卻被軟禁,無法對她施以援手。

那種對自己的無能為力感到痛恨的心,是他至今仍無法忘卻。

這次,他不想再重蹈覆轍。對自己想保護的人,他絕不再輕易放手。

兵燹將口中的氧氣全數渡給白毓璃,面對她疑惑不解的眼神,兵燹只是微微一笑,便放開她,再次游向那個死纏著白毓璃不放的男子。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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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主題: 回復: 千年之戀<第一~最終回&番外篇>(兵燹X容衣)   周日 2月 07, 2010 11:22 am

<第十三回>

兵燹之所以把氧氣全都渡給白毓璃,一方面是擔心她的身體,另一方面則是要告訴自己,他並沒有多少時間能浪費。

他要在最短的時間內,處理掉這個麻煩。

兵燹游到男子面前,毫不遲疑的探出手,直取男子的心窩。

男子的胸膛被撕裂的瞬間,大量血液染紅了他們周遭的河水。兵燹輕輕一扯,右手伸出男子的胸膛之時,手上還抓著一個鮮紅駭人的物體,那是男子的心臟。

目睹這一幕的白毓璃,身體全不聽使喚的顫抖起來。

好可怕。這就是過去的他嗎?白毓璃抱住發抖的身子,看著兵燹白晢的容顏。

透過血紅的河水看著兵燹白色的身影,竟有一種殘酷的美感。

這樣的兵燹,她感覺好陌生。

這樣的他,像死神!

當兵燹掏出那男子的心臟時,男子緊握的雙手果然隨之鬆開,男子龐大的身軀垂直的往河的深處沉去。

未幾,一張白色的面具從男子的衣服內襯飄出,面具並沒有隨著男子跌落深淵,反而逆方向的向上飄昇。

面具似乎有靈性,不斷的逆著水流直往兵燹飄去。

那張面具是上等白玉製成,精緻的雕工章顯出它不凡的來歷。整張面具最引人之處,便是繪在面具邊緣,那看似火燄的紅色圖騰。

第一眼看到這張面具時,震驚二字仍不足以形容兵燹內心的波濤洶湧。

那是昔日隋他殺戮江湖的面具,他親人唯一留給他的東西。為什麼會處現在這裡?

兵燹拿起面具,平放在手掌上把玩。

他輕撫著面具上的血痕。千年了,這張面具依然保存的相當完好,沒有任何的刮傷,與千年前並沒有絲毫的不同。這個面具曾陪伴他渡過無數晨昏,踏過漫長的江湖血路。在一個人獨處的時候,這個面具,就是他唯一的朋友,也是唯一的傾訴對象。它對他,永遠的是那麼的忠實。

對他而言,這個面具不僅僅是他的朋友,現在更代表著他的過去、他的前半生。如今他們跨越了時空,在異地重逢,這是不是意味著,他的過去與未來已經銜接起來了?

鮮紅的血水環繞著兵燹周身,那熟悉的顏色與氣味令他憶起以往的血腥殺戮,看著手上的面具,兵燹很自然的將面具覆於臉上。

「 主人,我們準備啟程了。 」當兵燹戴上面具之後,神秘的聲音再次響起。

「 原來你就是這個面具! 」兵燹的語氣沉穩,神秘聲音的身份,至此,他已了然於心。

它口口聲聲說要接他回程,目的地又在何處?是千年前的人世,亦或是陰曹地府?何處才是他真正的落腳處?

不管是哪裡,他,都不願前往。

「 咯咯咯~~ 」久違的異態笑聲,再次從面具下逸出。「枉費你跟隨我多年。你難道不知,我炎熇兵燹是沒有任何人能擺佈的嗎? 」忽高忽低的音調,讓人聽不出兵燹此刻真正的情緒。

「 …主人…來不及了。 」面具的畏懼的說。

「 哼!我的去向,由我自己決定,誰都休想左右。 」兵燹一把將面具取下丟棄,游到白毓璃身邊握住她的手,頭也不回的帶她往船停泊的地方游去。

會左右他的人生,這樣的過去他並不需要。

白毓璃失神的任由兵燹牽著她的手,領著她探出水面。

直到燦爛的陽光灑在她的臉上,日光的溫暖才喚回她失散的神魂。

她伸出手掌為自己擋去刺眼的光芒,鮮紅的血水自她的衣袖滴落在她的臉上,腥臭味傳入她的鼻腔,她的胃感到一陣翻湧。

「 血…那是血! 」她猛然抽走被兵燹牽住的手,驚慌失措的擦拭著臉上的血水。但她的雙手、衣服上,也全都是血液的氣味,她越是以手擦拭,鼻腔裡的血腥味就越是濃郁。

她越擦越心慌。這股令人作嘔的氣味,始終縈繞在她四周。只要聞著這個味道,兵燹將一個活生生的人破膛取心的畫面,便會不斷的在她的腦海重覆出現。

那驚悚的畫面,對單純的她來說,實在是太大的負擔。她發狂似的擦抹著自己的臉,想把那駭人的畫面自腦海中驅逐。

「 別再擦了,妳的臉會受傷的。 」兵燹抓起她的雙手,阻止她繼續擦拭。

「 不要!不要! 」白毓璃狂亂的扭動身體掙扎著、尖叫著,「不要碰我! 」

心中的恐懼讓她認不得眼前的兵燹,她只是一昧的想叫、想逃。

「 妳冷靜一點,冷靜一點啊! 」兵燹將她的手高舉過頭,對著她大喊。

看著白毓璃的雙眼佈滿恐懼,兵燹感覺到自己的心被狠狠的抽了一下。

他知道,是他嚇壞她了。

他也知道,自己不該在她的面前殺人,而且還是以兇殘的手段進行。

但他不後悔。

如果他沒有當機立斷處理掉那個人,只怕現在他握著的這雙手,將會是冰冷的。

為了保護他所珍惜的一切,就算他的雙手將染上更多的血腥,他也不會在乎。

因為,這一切都是值得的。

白毓璃掙脫不開雙手所受的禁錮,竟然往兵燹的肩膀狠狠的咬下。

白毓璃咬得極用力,將兵燹的的肩膀咬得滲血。

儘管如此,兵燹還是沒有放手。對肩膀被撕裂的疼痛,兵燹只有悶哼一聲,默默的承受。

兵燹用一隻手抓著她的手,空出另一隻手環著她的腰,將她擁在懷裡。

「 對不起,嚇到妳了。 」兵燹低著頭靠在她的耳畔,以難得的溫柔語氣說。

聽到兵燹道歉的話語,白毓璃抬起頭望著兵燹的臉,她的眼淚瞬間決堤。

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怎麼了,怎會做出那些奇怪的事?

可是,她好怕。她真的好怕。

看見那人在她面前被殺,那種深切的恐懼,她真的不知道該怎麼擺脫。

但,就算親眼目睹兵燹殺人;就算因為他而感到害怕與不安,她還是,想和兵燹在一起。

「 別哭,已經沒事了。 」兵燹為她解下臉上的面具,用他的唇輕輕的為她吻去臉上的淚珠。

白毓璃倚靠著他的胸膛,低聲啜泣。「 對不起…對不起,對你做了這麼過份的事。」

兵燹的手指輕撫著她的髮絲,低聲道:「 不要緊,沒事就好。 」

「 嗯。 」白毓璃用手背抹去臉上的淚水,仰頭望著兵燹。

忽然間,一股強烈的拉力同時抓住兩人的腳,兵燹尚來不及反應,四周的水流也起了奇異的變化。

水流開始變得湍急,並以他們兩人為中心,形成一個旋渦。

兩人的腳都被抓住,旋渦的強大吸力又不斷的將他們往下拉,縱使兵燹武功高絕,在這樣的威脅下,又要護著白毓璃,也無力施為。

「 兵燹… 」白毓璃緊拉著兵燹的衣襟。她不想跟他分開,不管怎樣,她都想跟他在一起。

要一起面對生死嗎?兵燹在白毓璃眼中讀到了堅決的訊息。是的,既然無可迴避,那就一起面對吧!兵燹將白毓璃擁得更牢。

一束耀眼的金光從天而降,不偏不倚的籠罩住兵燹跟白毓璃,同一時間,水流的速度加快,旋渦迅速的吞噬了他們。

不久,金光逐漸散去,凶急的旋渦已不復見。河水平靜得讓人覺得,彷彿剛剛的一切只是一場錯覺。

河裡,也已不見兵燹和白毓璃的蹤影,只有飄浮在水上的金色面具,證明了他們曾經存在。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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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主題: 回復: 千年之戀<第一~最終回&番外篇>(兵燹X容衣)   周一 2月 08, 2010 11:43 am

<第十四回>

兩人被旋渦捲入水中,這股強大的拉力將他們不斷的向下拉去。

他們不斷的下沉,沉至河底。明明已經看到河床,雙腳卻在接觸到泥土的剎那,穿透了土黃色的河床,繼續向下沉入。

不久,他們被領入另一個全然不同的空間。

此處,兵燹並不陌生。

雙腳一踏上土地,兵燹立刻進入了警備狀態。

燒紅的岩壁散發著灼熱的溫度,四週的空氣因高溫而變得乾燥,初來乍到之際,白毓璃險些喘不過氣來。

「 這裡是什麼地方? 」白毓璃一手輕撫胸口,緩慢的呼氣,調節身體的不適應。

「 地府。 」兵燹語氣平淡的對她說出了驚人的答案。

「 那是表示,我們都死了嗎? 」白毓璃並未有太大的驚嚇,相形之下,反倒有些坦然。

死嗎?兵燹回望著她,眼中的情緒有些複雜。

他從沒想過自身的生命終結之時,身邊還會有個人相伴。自己原本就是個該死之人,何時會死亡,對他而言,都任何差別。只是,讓白毓璃陪著他一起步上黃泉路,對她,會不會太不公平?

「 也許。 」兵燹捧起她的臉,端詳她的表情。「 妳怕嗎? 」

白毓璃水樣樣的雙眼,直直的望入兵燹的藍眸之中,繼而搖了搖頭。「人總要走這麼一遭。有你作伴,我覺得自己很幸運。 」

她的眼中毫無懼色,兵燹知道,她是認真的。

其實,真正幸運的應該是他。從來就只有孤單相隨的他,何其幸運的遇上這個願意與他同生共死的女人。

兵燹俯身輕吻著她的唇。「 謝謝。 」

白毓璃羞赧的閉上眼,感受兵燹輕柔的吻。

沉重的聲音在耳邊響起,那是鐵鍊在地上拖行的聲響。

聞聲,兵燹的雙臂驀地縮緊,將白毓璃護在胸前。「 別看。 」兵燹出聲制止想睜開雙眼的她。

「 那是什麼東西? 」她偎在兵燹懷中,閉著雙眼問。

「 沒什麼。 」兵燹撫摸著她烏黑的長髮,淡然的説道。

白毓璃不是笨蛋,她當然知道兵燹說的沒什麼只是要讓她安心。但她沒想到,兵燹不讓她睜開雙眼,是因為有一群數以千計的猙獰惡鬼,正朝著他們走來。

兵燹悄然的將靈火之力凝聚在手上,面無表情的注視漸漸逼近的鬼怪們。

一個個面容腐爛,四肢不全的鬼魂,像是海潮般,迅速的向兩人湧來。

這些久困地府的鬼魂,一見到兵燹和白毓璃,個個興奮不已,爭先恐後的想要將他們撕吞入腹。

惡鬼們以餓虎出閘之姿朝他們攻擊而來,然而,兵燹卻不是他們所能招惹的對象。

率先撲向兵燹的鬼魂們,瞬間被強光與烈焰所吞噬,連慘叫的時間也沒有,便化為一縷煙霧,融入地府炎熱的空氣中。

兵燹張開右手手掌,平舉在胸前,方才驚人的狂燄,便是出自於這隻手掌。

見識過方才驚心動魄的一擊之後,環繞在兵燹四周的鬼魂們,頓時全都停下動作。

「 滾! 」兵燹冰冷的藍眸掃過在場的鬼魂們,無聲的說著。

惡鬼們感應到兵燹冷冽的殺氣後,竟生出懼怕之心,紛紛繞道而行。

待惡鬼們全數離去後,兵燹才讓白毓璃睜開雙眼。

一張開雙眼,白毓璃便迫不及待的環顧四周。當然,除了通紅的石璧,她什麼東西也看不見。

白毓璃很好奇,但她知道兵燹是不會告訴她剛才的事,也就只好把滿腔的疑問壓下。反正,兵燹如果想說,自然會跟她提起。

「 現在呢?我們該往哪裡走? 」白毓璃反手握住兵燹的手掌,不想讓自己顯得不安。

兵燹握緊手掌,與白毓璃的手緊緊相扣。

兵燹眼中的警戒尚未放下,雖然惡鬼已不見蹤影,但鐵鍊在地上拖行的聲音卻仍未間斷。

他想,該是有什麼東西走在鬼魂之後,或是,驅趕著那些鬼魂!

金屬與土地磨擦所發出的尖銳聲響,不停的迴盪在空氣中。

鐵鍊的碰撞聲越來越近,沒多久,兩個半透明的鬼差拖著兩條巨大的鐵鍊,向他們迎面而來。

兩條鐵鍊都有尋常人的一條大腿那樣的粗,長長的鐵鍊上,捆綁著許多血肉模糊的軀體。

慘不忍睹的景象令白毓璃不得不用手摀住自己的嘴,強迫自己不叫出聲。

兩名陰差在兵燹跟前停下,強勁的陰風吹向白毓璃,冷得她直打哆嗦。

「 炎熇兵燹, 」兩名陰差同聲說道。「 閻王大人召見。 」有氣無力的音調,讓人幾乎聽不出他們在說什麼。

「 是嗎?他倒還挺有自知之明的。知道就算他不找我,我也會去找他。」兵燹冷笑一聲。「帶路。」

他要問清楚,這個閻王倒底在玩什麼把戲。

****************************

兵燹由兩名鬼差帶路,再次來到了閻羅殿前。

這一次,不僅是身邊多了一個白毓璃,心境也已與前次來時大不相同。

如今的他,已不再執著於前塵往事,不再滿心怨懟。

在人間重來一遭之後,他明白,時光不會因他一人而停佇,流逝的光陰,失去的摯愛,他都再也無法將其挽回。

留戀著過往的歲月,不僅是綑綁住自己的心,同時,也在無情的傷害他身邊的人。

所以,現在他只想把握眼前的時光,好好珍惜自己此時緊握的這雙柔夷。

兵燹轉頭望向身旁的白毓璃說:「 前面就是閻羅殿了。 」

「 不要再問我怕不怕了,好嗎? 」白毓璃開朗的聲音打斷兵燹未完的話語。「既然都已經走到這裡,如果不進去看看閻羅王到底是長得什麼模樣,不是太對不起自己了嗎? 白毓璃璨亮的雙眼閃爍著頑皮的光芒。

真是服了她。連到了陰曹地府,竟然還是無減她對新鮮事物的好奇啊!

對於她的好奇心,兵燹也禁不住啞然失笑。

「 走吧! 」兵燹執起她的手,跨步走進閻羅殿內。

閻羅殿內一片漆黑,毫無一絲光亮,伸手不見五指,並且,悄然無聲。偌大的空間裡,兩然所能聽見的,就只有彼此的腳步聲。

雖然口頭上說不害怕,但人類與生俱來對幽暗的恐懼,還是令白毓璃下意識的將兵燹的手握緊了些。

「 兵燹。 」白毓璃小聲的喚著他的名。

「 怎麼? 」兵燹聽出她的聲音中夾雜著些許驚慌,轉過頭來看著她。

無垠的黑暗中,兵燹寶石般閃亮的藍眸,成為白毓璃唯一能見的光亮。

她尋求庇護似的,將頭輕倚在兵燹的胸口。

「 沒事。只是忽然很想喊你的名字。 」白毓璃聽著兵燹的心跳聲,幽幽說道。

這時,原本幽暗的四周,霎時燃起了些微的火光。

忽明忽暗的火光之中,竟驚一名雙眼被黑布罩住少女,少女的四肢和頸上,全被纏上一條條的綿線所綑,,騰空飄浮在空氣中。定睛一看才能發覺,原來還有五名男子圍在這名少女四周,而這些男子的手上則正拉著綿線的另一端。

白毓璃瞪大雙眼的看著眼前不可思議的景象。那些人,是想殺了那個女孩嗎?

眼前的景象,讓白毓璃不由得擔心起這名少女的處境。

但,她並不知道,她現在所看見的,正是兵燹的過去。

這是…五神血祭!

乍見這番情景,深藏內心深處的記憶,又全都鮮活了起來。

石床上的少女,正是令他初識情愛的女子,他的親妹妹─容衣。

一幕幕熟悉的場景,觸動著他的每一根情感神經。

祭壇上,頭戴白玉面具的大法祭開始唸起祭文,這場血祭,祀品就是容衣。

「 靈女容衣,丁辰午乙,獻其身於五鬼,獻其血於五神缚以雙手以效其力,缚以雙足以尊其行,勒以頸項。 」大法祭運起術法,欲將容衣的魂魄強行取出。

伴隨著容衣的一聲慘叫,一道狂燄般的刀氣,夾帶著龐大的殺意破空而來。

一瞬之間,男子們拉持綿線的手,全數被砍斷。

「 誰再動手,誰斷首級。 」眾人尚來不及回神,狂傲怒然的聲音在祭壇之上響起。

突來的變化令白毓璃又驚又喜,原因無它,只因為此時前來拯救容衣之人,正是兵燹!

她望向身旁的兵燹,心中的疑惑尚未問出,兵燹便淡淡的說道:「這是過去的事。 」

這是兵燹的過去?白毓璃再次看向祭壇,那名少女已被抓回,在祭壇上被割斷手腳筋,鮮血流盡而亡。

這一次,兵燹沒有現身。

目睹少女的死亡,白毓璃難過的別開臉。是什麼樣的無奈,逼死了這一個芳華正盛的少女?她不解,而且痛心。

相較於白毓璃的悲慟,兵燹的面無表情,更是一種說不出的痛苦。

他終於看見了容衣的死亡。

終於…兵燹在心中呢喃著。

一直以來,他對於容衣的死,始終耿耿於懷。直到此刻,他才明白,不管如何,他都救不了容衣。因為,縱使他有通天之能,也無法改變一個人求死的決心。

心,為容衣的死狠狠的抽痛著,卻也得到了解脫。

場景再次變換,這一回是在一個山洞之內。

山洞的石床上,一名重傷的女子躺臥在自己的血泊之中。她胸前被劃開了一道既長且深的傷口,鮮血止不住的從傷口湧出。

原本秀雅姣美的容貌,被添上了一條怵目驚心的血痕。

很明顯的,這個女子已走到了人生的盡頭。

縱使女子滿身是血,兵燹還是一眼就認出,她就是紫嫣夫人。

紫嫣是第一個對他表現關懷,讓他感覺到溫暖的女性。

在兵燹的印象中,她是那麼的優雅、雍容華貴。如今見她滿身血污,氣若遊絲的模樣,帶給兵燹極大的震撼。

他看著紫嫣在彌留時,錯把素續緣當成他,緊握著素續緣的手,喃喃的說著,要他趕緊離開。

一聲吾兒,聲聲的催促。讓他聽在耳裡,痛在心裡。

像是不讓兵燹有喘息的機會似的,四周的景色再度變換。

這是兵燹印象最深刻的記憶,也是最深沉的痛。

希望宮城之內,兵燹與被惡鬼附身的宿文魁刀劍相向。

父子相殘本就是一場悲劇,寒月嬋為救兒子,死於丈夫劍下,更是令人不聲欷噓的結局。

當寒月嬋以身為兵燹擋下凌厲的劍氣時,白毓璃驚呼一聲,看著這個愛子心切的母親,緩緩的倒下。

白毓璃本想衝出去抱起寒月嬋,但兵燹卻緊握著她的手,不肯讓她離開。

「 這些都過去,就算妳衝出去,也無法改變結局。 」兵燹直視著前方,以低沉的聲音說著。

白毓璃咬住下唇,內心不住的掙扎。

就算她知道這一切都是往事,但她還是看得很心痛啊!

看著兵燹抱著寒月嬋失溫的軀體,那種想哭有又哭不出來的哀戚,令她忍不住的掉下眼淚。

她轉身環住兵燹的腰。接下來的事,她已不忍心再看了。

兵燹纖細的手指在白毓璃柔長的黑髮中穿梭著。

白毓璃的存在提醒著他,剛剛所見的一切,都是前塵往事。

是的。都已經過去了。這些事情,再也不能左右他的人生。

儘管現在重憶過往,心,仍會隱隱作痛。

但他相信,總有一天,他能平靜的看待過往的一切。

現在,他要放手讓往事隨風散去,不再眷戀過往。未來的路,他要自己決定。

自寒月嬋身上飄飛而出的藍色冰蛾,翩翩飛舞的環繞在兵燹與白毓璃四周,冰蛾們的翅膀,每揮動一下,兩人周遭的光亮就越強,隨著無數的冰蛾飛舞,漸漸的,虛幻的往日回憶全都失去了蹤影。

取而代之的,是閻羅殿上,左右兩排陰差挺直佇立,大殿最前端的案堂上,一名面容俊俏,身上散發著邪魅氛圍的男子端坐在上。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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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主題: 回復: 千年之戀<第一~最終回&番外篇>(兵燹X容衣)   周一 2月 08, 2010 11:50 am

<第十五回>

兵燹與案堂上的男子四目相對的瞬間,兵燹的神情便由平靜變為錯愕,而男子的表情則是十分愉悅,似乎是很滿意兵燹的反應。

錯愕的不只是兵燹,見到這名白髮男子,白毓璃立刻憶起方才看到的景象中,這個男人曾跟兵燹打鬥,更在兵燹面前殺了兵燹的母親!

他是誰?為什麼會在這裡?

兵燹快步向前,毫不避諱的走到男子面前,臉上的表情讓人看不清是極喜還是極怒。

男子單手托著下巴,鳳眼半掩的看著兵燹的舉動,從男子此時的神情可以得知,他是很愉快的。

待兵燹行至案堂之前,白髮男子坐直了身子,以讚許的眼神看著兵燹,開口道:「久違了,吾兒。 」

白髮男子─宿文魁對著堂下的兵燹微微一笑。

自夢中一別之後,兵燹一直在猜想,他們父子兩下次在相見,會是何種光景?

但他從沒想過,再見宿文魁,竟然會是在閻羅殿內!

「 是許久不見。怎麼,你已在地府稱王了嗎? 」兵燹雙手環抱在胸前,臉上的笑容隱藏著些許的殺意。

見到宿文魁的剎那,兵燹有一種被人耍著玩的感覺。他不是來見閻王的嗎?為什麼會在這裡見到宿文魁?這件事最好能有一個能令他滿意的答案,不然,他不排除自己會將在地府大開殺戒的可能性。

吾兒?!白毓璃雙目瞪大的看著堂上的宿文魁。

原來他就是兵燹的父親。難怪她初見宿文魁的時後,會有一股強烈的熟悉感。大概是因為他跟兵燹給人的感覺太過相像的原故吧!

不過,他為什麼會坐在案堂之上?這又是怎麼一回事?

「 吾兒,你忘卻了為父的稱號嗎? 」宿文魁嘴角含笑的說著。

兵燹聞言先是一愣,繼而喃喃地吐出四個字。「 玉面閻羅… 」

「 沒錯。 」宿文魁讚賞道。

「 你就是閻王?好。很好! 」兵燹仰起頭,笑了。

宿文魁才是閻王,那他先前所見的,不就是個替身?原來他由始至終都被宿文魁耍著玩!

好你個閻羅王!好你個宿文魁!從頭到尾,他都是在玩遊戲嗎?看著他迷惘、失落,他覺得很有意思嗎?

兵燹仰頭大笑。他笑,是因為他怒,他已經許久沒有如此生氣了。

白毓璃難以置信的看著宿文魁斯文俊秀的五官,實在很難將這張臉和刻板印象中的閻王重疊。

這兩父子果真十分相像,都不是能從外貌判斷內在的人吶!

白毓璃微蹙眉心,心頭有許多疑惑想問,但現下的情況太過詭譎,思索再三之後,她選擇了沉默。

「 這麼大費周張的把我請來地府,又讓我看了那麼多奇奇怪怪的東西,不可能是想跟我共敘天倫之樂吧!」兵燹的笑聲嘎然而止,一隻手掌輕撫著下巴說道。

「 吾兒,你現在周身散發著強烈的殺氣。是針對為父而來的嗎?」僅管兵燹習慣以反覆無常的情緒及面貌來面對敵人,但遇上與他流著相同血脈的宿文魁,卻藏不了自己真正的心緒。

「 咯咯咯~~你值得讓我動手嗎?」兵燹輕言淺笑間,冷冽的寒光在他的藍眸中閃爍著。

面對兵燹蓄勢待發的模樣,宿文魁臉上的笑,漾得更開了。

「 值不值得,一試便知。 」宿文魁攤開手掌,原本空無一物的手掌上,瞬間變出了一把刀。

「 接著。 」宿文魁取起那把刀,朝兵燹擲去。

兵燹雙足輕點,整個人便凌空飛起,接下了那把刀。

是鬼陽刀!兵燹一見刀身就已認出。

兵燹的手觸碰到鬼陽刀的剎那,便轉換了落地的方向,在空中翻飛,執刀向宿文魁砍去。

宿文魁亦不是易與之輩,眼見強悍的鬼陽刀破空而來,宿文魁迅速持劍回擊。

刀劍相擊下,迸出陣陣寒光,兩人身形極快,轉眼間,兩人已過了數十招。

不懂武功的白毓璃根本無法看清這兩人的動作,只是看到在空無一物的空氣中,不斷的傳出金屬相互重擊後所發出的聲音和火花。

無法得知現狀,白毓璃心焦不已。

她實在不知道,這對父子究竟是怎樣,竟然一見面就刀劍相向!

「 兵燹,不要再打了。 」白毓璃擔心兵燹會受傷,連忙出聲制止。

話與未落,兵燹和宿文魁便雙雙出現在大殿之上。

宿文魁仍是端坐在案堂之上,兵燹也站在原先的位置,完全看不出兩人曾移動過。

唯一能看出些許端倪的是,現在兵燹的手上多了一把鬼陽刀,而宿文魁的案臺上放著一把沾血冰娥。

白毓璃趕緊走向前去握住兵燹的手,剛才她真的好怕兵燹會這樣離開她的身邊。

當她握住兵燹的手掌時,兵燹帶有幾分宣示意味的,將她的手緊緊的握牢。

宿文魁一臉興味盎然的看著堂下兩人的互動,眼波流轉中,似乎在盤算著什麼。

「 白毓璃是嗎? 」宿文魁妖魅的鳳眼傳向白毓璃,語氣有些慵懶問道。

對上宿文魁的雙眼,白毓璃覺得自己的心臟忽然抽痛了下。「 是的。」白毓璃輕撫胸口回覆。

是他的目光太駭人了嗎?好像也不是。那種感覺,有點怪,又有點熟悉。好像她在很久以前,曾經看過這雙眼睛似的。白毓璃試圖在記憶裡搜尋這雙眼睛。

「 請問,我曾見過你嗎? 」白毓璃客氣的詢問著。

聞言,宿文魁淡然一笑。「 我們當然見過,只是妳現在沒印象罷了。」他們的相遇,在很久很久以前。

「 宿文魁,你別想打她的主意。她是我的人。 」兵燹手臂一振,將白毓璃擁入他寬闊的胸膛。

「 她不是你的人。 」宿文魁露出一抹邪氣的笑。「 至少,現在你還沒資格要她。」

「 我若沒資格,那這世界上恐怕沒人有資格了。 」兵燹傲然笑道。

宿文魁望著兵燹,「 知道我為什麼要讓你看那些往事嗎? 」

其實自兵燹踏上地府的土地那一刻起,他就一直留意著兵燹,他想知道,這一趟陽世間的旅程,為兵燹帶來了哪些成長。

然而,兵燹是一個令人驚奇的人物。兵燹為自己取得的東西,遠比宿文魁預計要給他的還要多上許多。

他很欣慰,兵燹已能坦然的面對自己的過去,不再痛苦不安。

但,就算如此,卻還有一件事非要兵燹去正視不可,這就是兵燹之所以回重返地府的主因。

「 你想做什麼? 」兵燹不想猜測,直接將問題踢回去。

「 為父是想把你變成有資格的人吶! 」宿文魁看著十指緊扣的兩人,眼神複雜難辨。

兵燹對著宿文魁擺晃著食指,輕薄淺笑道:「 不用、不用,你留著自己用吧!」直覺告訴他,這一定不會是好事。

宿文魁步下臺階,來到兵燹面前。「 那可不行。這件事只有你能做得到。我要你回到你所屬的時空裡,去完成你該完成的事。」

「 你以為我炎熇兵燹是什麼?能夠任人擺佈的嗎? 」兵燹臉上的笑容未減,但語氣卻顯得冰冷,手上的鬼陽刀緩緩的舉起,橫越在他與宿文魁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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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主題: 回復: 千年之戀<第一~最終回&番外篇>(兵燹X容衣)   周一 2月 08, 2010 1:00 pm

<第十六回>

「 這是唯一能讓你徹底擺脫過去的機會,你不想試試嗎? 」宿文魁以手指輕輕挪開刀鋒,意有所指的笑問著。

兵燹以刀尖朝宿文魁點了下,反問:「 這是唯一能讓你嘗試到顫慄快感的機會,你不想試試嗎?」

劍拔弩張的氣氛在兩人之間漫延開來,閻羅殿上又恢復了原先的沉寂。

沒有人率先出招,沒有人再吐出隻字半語。

暴風雨前的寧靜,最是折磨人。

看著兵燹再次舉刀橫向宿文魁,白毓璃的心臟竟不知何故的劇烈的抽痛起來。

是不想看到他們父子相殘嗎?

她不知道,也無法去深思。

唯一能確定的是,她的心臟正在面臨被撕裂的痛楚。

「 夠了…通通住手! 」白毓璃捧著心,強忍住身體的不適,走到兵燹和宿文魁之間。

她實在不懂,他們父子倆為什麼有話不能好好講,總是說沒兩句就要動刀動槍的。

她曾聽兵燹說過他和父親之間的事。在他的心裡,應該是很高興能再見到父親的。為什麼真正見了面,卻要兵戎相向?

而宿文魁,對這個親生兒子,又是存著什麼樣的心態?為什麼要刻意的去激怒兵燹?

她混亂了!

這一切,難道都沒有一個邏輯可循嗎?

「 不要再動手了,你們這兩個笨蛋,難道真不能好好談一談嗎?」白毓璃蒼白著臉,有氣無力的斥責眼前的這兩個男人。

「 我跟他沒什麼好說的。武力,是最快的解決方法。 」兵燹晃動了下鬼陽刀,臉上的神情似乎是興奮的。

兵燹這樣的回答雖在白毓璃的預料之中,但真的聽到時,她還是覺得很無力。什麼叫作武力能解決一切?

難道真的讓他跟宿文魁大打三百回合,事情就能有個結果嗎?

答案當然是否定的啊!

對方是閻王耶!他是打算怎麼跟他周旋?

殺?肯定是殺不死的。

打?兵燹未必能佔上風。

那他是想要如何?

用武力解決?作夢比較快吧!

她白了兵燹一眼,隨即轉頭看向宿文魁。

「 你不會也這樣認為吧? 」白毓璃看著這張邪氣又虛幻的俊臉,她總覺得他的笑容很假,假到常讓她有想將他的這張臉皮扯下的衝動,她想看看,藏在笑臉之下的,究竟是何種的心思?

宿文魁走向前,一手抬起她的下巴,妖魅的藍眸直視著她的雙眼,氣語挑逗的說:「我怎麼想不重要,重要的是妳。妳想要什麼? 」

望著宿文魁的雙眼,白毓璃感覺到一股巨大的壓迫感,壓得她幾乎喘不過氣來。但她避無可避,無法挪開雙眼的她,只得正面迎上他的目光。

「 我現在只想跟兵燹在一起。所以,如果你要把兵燹從我身邊帶走,很抱歉,我是決不會答應的。」白毓璃晶瑩的雙眸中透出絕不退讓的堅毅。

她不願讓宿文魁看出的疼痛與怯懦。

為了追求她想要的,她願意忍住撕心裂肺的痛,不惜一切的去面對眼前的困難,她知道自己絕不能放棄任何一絲的可能性,哪怕只有萬分之一的機會,她也要力爭到底!

所以,縱使心痛難當,她也不讓自己顯現出一絲的脆弱。

「 但如果只要讓兵燹回到過去,妳們就有機會相守一生一世呢?」宿文魁低沉而有磁性的聲音,有如誘惑般的說著。

「 把希望寄託在遙不可知的未來? 」白毓璃微揚的語調中,夾帶著些許的不屑。「我才不做這種事。我要的,是眼前的時光。 」

「 只求短暫的歡愉,這是愚人的選擇。妳看起來並不笨啊! 」宿文魁的臉越來越貼近她,近得他的唇幾乎就要貼上她的。

面對這張俊顏對著自己逼近,白毓璃覺得自己的臉正在發燙,她現在的臉一定很紅吧?她心中懊惱的叫著。

當他的唇即將貼上她的,白毓璃什麼都無法思考,只能張大雙眼的看著宿文魁。

曖昧的氛圍在兩人之間瀰漫開來。

這一刻,閻羅殿上有著淡淡的春情。

忽然,鬼陽刀的凌厲刀氣劃破沉靜的空氣,朝著宿文魁的臉劈來。

宿文魁反應極快,在刀氣破空而來之時,迅速將白毓璃推向兵燹,並將身子微微一側,避開了奪命刀鋒。

鬼陽刀威力非凡,未擊中宿文魁的那道刀氣,筆直的撲向案堂,看似堅固的案桌,在一瞬之間,化為灰燼。

兵燹身形幻動,轉眼間,已將白毓璃擁入懷中。

「 你真這麼想死嗎?敢動我的人! 」他的姆指輕輕的抹過白毓璃的唇。漫天飛舞的點點火光映照下,更為兵燹白晰而美麗的絕色容顏,增添了幾分妖豔。

重回到兵燹懷中的白毓璃枕在情人的臂彎上,仰看著這樣的兵燹,忽覺有一種熟悉的情感浮上心頭。

這份情感,來自她記憶塵封的最深處,經歷了數次輪迴,始終潛藏在她的靈魂之中,怎麼也不肯消散。

這是什麼感覺?竟會苦澀的令她的雙眼沒來由的溢滿了淚水!

她不解。不明白這些淚水究竟是來自何處。

但,奇異的是。她一點也不討厭這樣份感覺,反而在這極端的悲苦之情中,嘗到了絲絲的甜蜜。

為什麼會這樣?白毓璃為此深深迷惑。

然而,對一切因由全都了然於心的宿文魁,卻又故作神秘的什麼都不肯說。

兵燹與白毓璃的隔世情緣,這是她們兩人的選擇。是她們不甘前世的情緣未果,硬是向上天爭來的。

但,脫離六道輪迴之外的命運,未譜在姻緣簿上的情緣,這又該如何收尾?

既不在輪迴之中,天,自然也不會為她們譜寫結局。

除非,將這段脫軌的命運導回正軌。

這就是他所要兵燹去正視的問題。

當然,他不會告訴兵燹。身為一個父親,他希望自己的孩子能為自己的生命找到答案。

「 何必這麼嚴肅?我說過,她現在並不屬於你。 」宿文魁拂去落在他肩上的煙塵,神情一派悠閒。

聞言,兵燹輕笑兩聲。「 廢話連篇。我要的,從來沒有人能干涉。」他要誰?他愛誰?這都是他的自由,不論是神是鬼,都無權左右。

白毓璃深吸一口氣,調節紊亂不已的思緒,也藉此來舒緩心臟的不適。「沒錯。我們的事,由我們自己決定。 」她轉向宿文魁,以堅定的口吻說道。

宿文魁很滿意的來回看了兵燹和白毓璃一眼,看來有所成長的,不是只有兵燹,就連她…也變得比以前堅強了。

很好。這就是他想要看見的結果。

這兩個人,都走出了往日的牢籠。

但是,光是這樣還是不夠的。

因為,命運,是不會這麼輕易寬恕他們的。

*****************************

宿文魁的猜測是正確的。命運,的確不打算就這樣放過他們。

一股強烈的痛,沒來由的佔據了白毓璃全身。這一次,不單只是心臟的疼痛,她身上的每一吋肌膚,同時都感受到火焚般的痛楚。

無力抵抗的炙熱痛苦,無法忍受的撕裂皮膚的痛,終於讓一再強忍痛苦的白毓璃招架不住,發出一聲近幾哀號的叫喊。

這一叫,同時撼動了兵燹和宿文魁的心。

兵燹低頭看著瑟縮在他懷中的白毓璃,發覺她的臉上滲出了涔涔冷汗,牙齒緊咬著雙唇,整張臉全然失去血色。

「 你對她做了什麼? 」兵燹將白毓璃緊擁懷中,心疼又心急的他,神情忿然的瞪視著宿文魁。

「 並不是我。 」宿文魁語氣平淡的說著。「 她之所以會如此疼痛,是她的身體已無法再承受陰氣的侵襲,現在她的魂魄正在脫離肉體。」

見白毓璃痛苦難當的模樣,宿文魁雖然憐憫,卻也無能為力。這是她自己選擇的命,怨不得別人。

魂魄離體?這一句話點醒了兵燹,他立刻將手掌貼上白毓璃蒼白的臉,她的臉上雖然佈滿汗水,卻還是有些許的溫度。

是了。她還有體溫。

這麼說,她並沒有死去!

突來的變數,令兵燹內心頓感五味雜陳。

這整件事本來就與她無關,要她陪他共赴黃泉,確是不公平。

如今得知她沒並未失去她的生命,兵燹是既欣慰又不捨。

欣慰的是,他不必再次背負心愛之人的生命。

不捨的是,這意味著,他又將再一次與他心愛的女人陰陽兩隔。

看著她蹙起雙眉,緊閉的雙眼溢出了淚水。兵燹知道,她正承受著龐大的折磨。

「 送她回陽世吧! 」幾番思索後,兵燹作下了決定。

宿文魁挑起一邊眉毛,對兵燹的決定有幾分詫異。「 你捨得? 」

「 真的珍惜她,就不會捨得看她受一絲的苦難。 」兵燹用手為她抹去臉上的汗水,他只恨自己無法替她分擔絲毫痛苦。

他抬頭望向宿文魁,「 只要你能保證她的平安,我就願意回去。」

宿文魁臉上再次浮現笑容,「 你終於懂得愛一個人了。 」能讓兵燹懂得如何去關懷、珍愛一個人,這一切,忙的很值得。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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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主題: 回復: 千年之戀<第一~最終回&番外篇>(兵燹X容衣)   周二 2月 09, 2010 3:06 pm

《最終回》

宿文魁行至白毓璃面前,張開手掌,放置在白毓璃的額頭上,將她逐漸離散的三魂七魄盡數招回。

魂魄歸位,肉體上的疼痛也全數消失,白毓璃由昏迷中轉醒,悠悠地睜開緊閉的雙眼。

見她甦醒,兵燹和宿文魁兩人不約而同的鬆了一口氣。

然而,白毓璃的心情卻反而因自身的甦醒而低落。

令她不快的原因,正是剛才昏昏沉沉時所聽見的,兵燹與宿文魁方才的對話。

她很忿怒。

只要能跟兵燹在一起,她可以連命都不要。

但,為什麼?為什麼兵燹反而要將她送回去?她的心思,他難道還不懂嗎?

她不在乎是不是會因兵燹失去生命,她只在乎,能不能抓住自己心中的那份期望。

而那份期望,全都化成了四個字─炎熇兵燹。

她現在一心只想要跟兵燹相守。

明天會如何?未來會如何?甚至,來生會如何?她都不管,也不去想。

她只知道,一但放手,她跟兵燹,將從此不再有交集。

就算如閻王所言,兵燹終究會回到她身邊,那又如何?

那不過代表著兩個字─等待。

要她等多久?

一年?十年?百年?千年?

她最痛恨的,就是等待。尤其是這種不知何時才會結束的等候!

她絕不做這種傻事,一但確定方向、目標,她就絕不蹉跎。

所以,她做了一個令兵燹還有宿文魁皆震驚不已的舉動─ 她竟將自己的手腕,迎向兵燹腰際的鬼陽刀刀刃。

*******************************

沒有人想到她會有這樣的動作,沒有人猜到她的心有多麼的堅決。

當雪白的肌膚被鋒利的刀刃劃破,朵朵血花瞬間在空氣中散飛。

「 妳做什麼? 」兵燹立刻抓住她的雙手,制止她再在自己的手腕上添上新的傷痕。

「 我不許你退縮。不管怎樣,我就是要跟你在一起。 」白毓璃刻意漠視兵燹外放的怒意。她要兵燹明白,她絕不為自己留退路。

「 妳這個笨女人。死,就是妳所能想到的最好的方法嗎? 」兵燹扯下披風的一角,把布條纏在她的傷口上。「妳記著,妳的命屬於我,除非我允許,不然,妳就得給我安全的活下去。」兵燹咬著牙,一字字清楚且強硬的說著。

「 命是我的,我想怎麼玩,那是我的事。」白毓璃倔強的扯回受傷的手,冷冷的瞪著兵燹。「沒有我的同意,誰都不能擅自決定我的未來,我的去留。 」語畢,便扯開包覆在傷口上的白布,任鮮血一滴滴的落在地上。

「 白毓璃! 」這是他們相識至今,兵燹首次連名帶姓的叫她,不消說,這當中含帶著極大的怒氣。

她自殘的行為,在在刺痛著兵燹的心。

她難道不知,她每一個舉動,都牽引著他的心緒?為什麼,為什麼她非得選擇這麼激烈的方式來表達她的情感?

他也是人,他的心也會痛,也會不捨的。尤其是遇上她之後,更能清楚的體會到身為人所會有的每一種情感。

正因為如此,他才會願意向宿文魁妥協。

因為他為她即將死去感到心痛;為她受盡折磨感到不捨。會選擇放手,全是為了想留住他所珍惜的這張笑顏。

然而,她卻不領情的在他面前撕裂自己的傷口,任鮮血滴落滿地。

如此踐踏他的心意,摧殘她自己的生命,她以為他會高興嗎?

錯!

他只會因此而痛恨自己,痛恨她,也痛恨情愛。

「 不管妳怎麼想,我就是不准妳死。 」兵燹一把將她拉回懷中,雙臂交叉的將她牢牢的攫在胸口,不理會她的抵抗,強迫的幫她把手上的傷口包紮。

「 死,並不可怕。孤獨的活在這世上才是最痛苦的。 」在遇到兵燹之前,她是獨立的、自主的。但遇到兵燹之後,她已經習慣了兩個人相互依偎的生活,她才知道,原來自己是可以學得軟弱些的。是兵燹改變了她,讓她學會軟弱和依賴,如果兵燹離開,那她該何去何從?她的心,已經無法再回到過去了。「兵燹,你要我受盡孤獨的煎熬,然後再寂寞的死去嗎? 」白毓璃苦澀的說著。

「 不,妳絕不會孤獨的面對死亡。 」兵燹從背後抱住她,用他的臉頰磨擦著她的耳朵。「我一定會回來找妳。只要我把事情處理好,我一定會回來找到妳。 」

「 那要多久?五年,還是十年? 」白毓璃唇瓣掛著一抹苦笑。「有誰能保證,我的等待不會成為一場空? 」

歲月無情,世事無常,有誰能為此做下保證?

始終立於一旁,靜默的看著兩人互動的宿文魁,此時終於開口了。

「 等待未必是煎熬的, 」宿文魁雙手環抱胸前,一向玩世的神情顯得有些嚴肅。「然而,如果妳再次為兵燹失去生命,卻將連等待的機會也不會有。因為,命運絕不會憐憫輕忽生命之人。 」

連自身生命都不願珍惜之人,上天又怎會憐惜她呢?

這是環環相扣的,人必自重而人重之,人必自侮而人侮之。

聰慧如她,怎會不懂這個道理?

宿文魁朝她伸出手,攤平的手掌邀請著另一隻柔夷「 來吧!讓我送妳回去,莫再造成令人追悔莫及的遺憾。 」

「 我… 」白毓璃迷惘了。真的是這樣嗎?就算她捨棄生命,也不能將兵燹留在身邊?

欲言又止的她,說不出反駁的話語。

舉在空氣中的右手,不知該不該放上宿文魁的掌心。

「 沒什麼好恐懼的。 」兵燹牽起她舉祺不定的手,引著她放在宿文魁的手掌上。「我們一定會再見面的。 」兵燹對著她微微一笑。

兵燹的笑容,不管看過幾次,總還是會讓她看到失神。她凝視著兵燹的容顏好一會兒,才開口說:「不要去太久,我不打算等你一輩子。 」

兵燹並未回答,反而俯身在她的唇瓣落下一吻。

一個吻,足以抵過千言萬語。

兩情繾綣間,纏繞在兩人之間的,是濃濃的離愁傷感。

一吻終了,宿文魁立即催動術法。

只見一片茫茫白霧自白毓璃腳邊冉冉升起,片刻後,白毓璃已被白霧包圍其中,這片濃密的白霧儼然已成了一根聳立在閻羅殿上的巨大石柱。

兵燹望著這片白霧,他知道,當白霧散盡後,白毓璃也會隨之消失。

一股微酸的滋味驀地衝上心頭,他才知道,原來,分離的氣味竟是如此令人難以忍受的酸澀。

*********************************

宿文魁雙手一揚,白霧瞬間消散。

兵燹留戀似的再往白霧消散處看了一眼,隨後便轉向宿文魁,臉上的神情已回復原先的狂妄不羈。「在送我回去前,先問你一件事。 」

宿文魁愉悅的微微抬高他線條優美的下巴,以眼神准許兵燹發問。

「 你方才說,她是『再次』為我而死。第一次,應該是在她的前世吧?」為他而死的女人並不難推斷,一是寒月嬋,一是容衣。白毓璃,會是她們兩人其中之一的轉世嗎?

聽到這個問題,宿文魁笑了。

他仰頭大笑,那笑聲是驕傲、得意的。「 兵燹,你真是像極了為父,都同樣的聰明、敏銳,為父真是深感欣慰吶。」

這樣的回答是…肯定的。兵燹的藍眸燦亮發光。

「那麼,她是不是… 」白毓璃可是容衣的轉世?後面的話,兵燹尚未問出口,便被宿文魁一語打斷。

「 是不是,對現在的你而言,還重要嗎? 」宿文魁那雙世故的藍眸瞬也不瞬的盯著兵燹的臉,他相信,兵燹已經找到了自己的答案。

重要嗎?這問題幾乎是不需思索的,不管白毓璃是不是容衣的轉世,都不會影響自己對她的那一份感覺。

這兩個女人,在他的心中同樣佔據了一片領域。

容衣給他的,是溫暖而單純的淡淡情愫。但白毓璃給予他的,卻是更深更豐富的感情。

容衣,是他的過去;白毓璃,則是他的未來。

過去的只能徒留遺憾,但未來,還有無限的可能。

宿文魁自懷中取出一張白玉面具─那一張原本已被兵燹丟棄的面具。

「 去吧!帶著鬼陽刀回去完成你該完成的事。 」他將面具遞給兵燹。

兵燹一接過面具便立刻戴上,毋須多說什麼,他知道,面具會帶他到他該去的地方。

早一日完成他該做而未做的事,便能早一日和白毓璃相逢。這,才是他所關心的。

兵燹戴上面具後,頓時整個閻王殿開始扭曲,像是天旋地轉一般,四周的空間都快速的轉動起來,越轉越快,越轉越急,漸漸的,兵燹和宿文魁已經無法看到對方。那是時空扭曲所造成的。

沒多久,閻王殿上一切歸回平靜。

只見宿文魁嘴角揚起優美的弧度望向兵燹消失時的位置,不知他是否有聽見兵燹在最後一刻時說出口的那兩個字?

那是宿文魁在陽世之時,終其一生都無緣聽見的詞。

「 父親。 」

******************************

2010年‧ 佛羅倫斯

時近黃昏,白毓璃沿著亞諾河(Arno)的河岸漫步而行。天色雖然已經漸漸昏暗,但因正值盛夏,氣溫依舊溫和宜人。

沿著河畔行走,除了能欣賞亞諾河上風情各異的幾座橋樑及河岸風光之外,沿途也極為熱鬧,除了觀光人潮,更有許多小販販賣著畫、照片及小藝品等等。

人來人往的景像,一向深受白毓璃的喜愛。

至少,從她與兵燹分離之後,她便益發地喜歡往人多的地方走。

五年前,她從地府被送回人間之後,她發現,所有關於兵燹的記載完全被抹去。

她不再是個通緝犯,在博物館的職員記錄內,她是放長假去了。而兵燹,也未曾被人在雪地中挖掘出來。

她跟兵燹經歷過的一切,如同鏡花水月一般,成為一段幻影。

如果不是手腕上還留有一道細長的刀痕,證明她曾為兵燹不顧一切。說不定,隨著時光推移,她也將遺忘這一切,誤以為這一切只是一場夢。

白毓璃舉起那隻留有傷痕的手,手掌在夕陽下攤開。她抬眼看著自己的手在夕陽的照射下,透過光,染上了一圈耀眼的金黃。連帶的,那道幾乎已看不出痕跡的刀疤,也在夕陽餘暉下,現出了它的輪廓。

「 兵燹,你還要讓我等多久呢? 」她對著若隱若現的刀痕喃喃說著。

五年!五年了。

等待的滋味果然不好受,每一天,都在滿懷希望中開始,在失落和遺憾中結束。

如此反覆的渡過這一千多個日子,說真的,她不免有些怨。

怨兵燹食言,怨兵燹讓她等太久。

可是,她怎能怨恨兵燹呢?

這個讓她深深愛上的男人,她雖有怨,卻捨不得恨他。

她深吸一口氣,蘊含水氣的薰風,使她憶起了威尼斯。

那個她跟兵燹最後的落腳處。

想起在那裡發生的一切,想起兵燹迷人的笑。

當兵燹的笑顏在她腦海中重現,她便不再多想了。

好吧!既然你要我等,那我就等你吧!

白毓璃對著晚風輕聲說道。誰叫她總對他的笑容沒輒呢?

一隻小手撒嬌似的輕輕晃動著她的手,軟軟的童音在耳邊響起。

白毓璃彎下腰,燦爛的笑容在她的臉上綻放,寵愛的摸了摸站在她身旁的小男孩的頭。

那是一個十分漂亮的小男孩。明明是男兒身,卻有著白裡透紅的好膚質,一雙如天空般湛藍的雙眸,兩瓣鮮紅欲滴的唇,精緻美豔的五官,給予人一種雌雄莫辨的混亂。然而,小男孩最引人注目的,還是他在陽光底下褶褶閃亮的紅色髮絲。

這個小男孩正鼓著兩邊腮幫子,小臉紅嘟嘟的模樣,看起來很是可愛。

看著小男孩生氣的臉,白毓璃忍不住的輕笑出聲。

真的是…好可愛呀!

白毓璃輕輕的捏了捏他的臉頰,對這個孩子,她永遠都有用不完的寵愛。

小男孩斜眼睨著白毓璃的手指,臉上的表情變成了無奈。

似乎是對白毓璃的舉動已經很麻木,連要生她的氣都覺得懶。

「 我們還要走多久啊? 」悶悶的聲音自小男孩的口中發出,一雙眼睛依然斜視著白毓璃的手指。

他不喜歡人多的地方,人一多,聲音跟氣味都會變雜,他不愛這樣紛亂的氣息。

白毓璃笑得更開心了,這小傢伙說話的方式還真是老成呢!才五歲大,不,正確說來只有四歲多,說起話來卻儼然是一個小大人。她常在想,這到底是遺傳到誰呢?是她,還是兵燹?

她拍拍小男孩的臉,「 偶爾散散步不也挺好,你不是常抱怨我都沒時間陪你?」白毓璃對小男孩露出調皮的笑。

小男孩翻了翻白眼,對白毓璃顯然已經很無可奈何了。怎麼…會有這樣的母親啊?

小男孩懶得再跟白毓璃說什麼,順了順被白毓璃摸亂的頭髮,便自顧自的往前走去。

「 哎!怎麼就這樣生氣啦? 」白毓璃對小男孩的反應也不生氣,反而覺得好笑。她站起身亦步亦趨的跟在小男孩身後走著。

小男孩賭氣的越走越快,白毓璃也跟著加快腳步,兩人就如此相逐好一段路。

不遠處傳來小男孩氣悶的聲音。「 妳幹嘛一直跟著我? 」

「 沒有啊!我走我的,你走你的咩。 」白毓璃很賴皮的回答。

小男孩大概是被氣到了,腳步越走越快,越走越急。

而白毓璃則不慌不忙的跟在他身後,愉悅的享受這樣的追逐遊戲。

也許,這樣的等待日子,也能充滿樂趣吧!

一陣暖風吹來,拂過小男孩的髮絲,又捲起白毓璃的衣袖後,繼而往半空中飄去,帶著無限的思念,穿梭至遙遠的時空之中。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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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主題: 回復: 千年之戀<第一~最終回&番外篇>(兵燹X容衣)   周二 2月 09, 2010 3:25 pm

<番外篇-新生>

清晨的陽光透過窗戶,灑落一地金黃。

在刺眼的金色光束照射下,白毓璃自昏睡中悠悠轉醒。

再次張開雙眼,所看到的景象已不是前一刻所在的陰曹地府,而是一間有著四面素白牆壁的房間。

她躺在床上瞪視著天花板,細細的拼湊整件事的前因後果。

她和兵燹應該都已被送回陽世間,他們都還活著,但卻是存活在不同的時空之中。

兵燹允諾,等他把該做的事情完成,一定會回來找她。

但這樣的承諾,可信度有多高?

阻隔在他們之間的,不單只是千山萬水,而是千年的無情歲月。真的會有再重逢,再相愛的機會嗎?

這是不是一個謊言?一個美麗卻永遠不可能實現的謊言?

第一次愛一個人愛得這麼深,情這麼濃,卻再也不會有接續。

這算什麼?

是上天對她的懲罰還是嘲笑?

她不甘心,她真的好不甘心。

白毓璃將手掌覆在臉上,無聲的流著淚。

不久,有人推門進入。

白毓璃轉頭望去,看見數名身穿白袍的醫療人員正朝她走來,她這時才意會到,原來自己身在醫院。

「 我怎麼會在這裡? 」白毓璃坐起身,對醫生問道。她從閻羅殿回到陽間之後發生了些什麼事,她完全沒有印象。

「 小姐,妳昏倒在河岸邊,是遊客將妳送來醫院的。 」醫生邊幫她量血壓邊說著。

「 那這裡是? 」岸邊?遊客?她有些混亂了,自己現在究竟是在哪個城市?

「 威尼斯。 」醫生推了推鼻樑上的金框眼鏡,語帶責備的說著。「 既然懷有身孕,就不該頂著寒風出門。尤其現在正值嘉年華會,萬一要是被碰撞或跌倒,對母體和小孩都是非常危險的。 」

「 懷…孕… 」白毓璃驚訝的拉住醫生的衣領問。「 你說我懷孕了?! 」是真的嗎?還是她聽錯了?

醫生看著白毓璃的手,似乎是被她過度的反應嚇了一跳,一時無言。

「 呃…小姐,請妳不要這麼激動,這樣對妳腹中的胎兒不好。 」一名護士走上前去將白毓璃的手自醫生的衣領上移開。

胎兒!她說她的肚子裡已經有了一個小生命,一個屬於她跟兵燹的小生命!

白毓璃下意識的將手掌放在自己的肚子上,再過一段時日,她就會變成一名母親,為她心愛的人生兒育女。思及此,白毓璃的嘴角浮起一抹滿足的淺淺笑意。

「 小姐,妳目前懷孕的時間只有八週,這時候的胎兒還是相當脆弱的,妳一定要小心自己的身體,知道嗎? 」醫生對著正在傻笑的白毓璃細心的叮嚀著。

會的。她一定會小心的保護她跟兵燹的孩子,絕不會讓他受半點的損傷。白毓璃漾起更燦爛的笑容向醫生點頭答是。

******************************

白毓璃撫摸著自己明顯隆起的腹部,時間過得好快,印象中好像昨天才跟兵燹分別而已,沒想到轉眼間,她已準備要當一個母親了。

是時間在不知不覺中流去,還是兵燹在她的腦海中始終不曾離去,才會讓她的日子飛快的過去?

預產期就是這兩天了,聽醫生說是個男孩。

其實她並不強求要男孩或是女孩。只要是她跟兵燹的骨血,是男是女,又有什麼關係呢?

正想著,腹中的小孩便調皮的動了起來。

白毓璃吃痛的悶哼一聲,緩緩的走回床邊坐下。

她輕撫著肚子,小聲的跟孩子說話。這是這幾個月來,她最常作的一件事。

跟她的孩子說說話,請他不要頑皮,要乖乖的。有時她也會跟孩子談談兵燹,她希望她的孩子能對自己的父親有所認識。

多半的時候,這個小傢伙都還蠻合作的,偶爾動個一兩下之後,就會很快安靜下來。但今天不知道為什麼,他似乎特別的興奮,一個勁兒的動個不停。

腹中的胎兒不停的動作,帶給白毓璃一陣又一陣的劇痛。

她痛苦的喘息著,這樣的疼痛…該不會是要生了吧?這個可能性讓白毓璃慘白了臉,她扶著床緣,試圖起身去打電話。

她只有一個人住,要是在這個時候痛暈過去,是絕不會有人發現的。所以,她一定要趁自己還有思考與行動能力的時候,為自己做好準備。

雖是這樣想,但當她強迫自己走動時,她就知道自己計算錯誤。

腹部的強烈疼痛令她寸步難行,才走沒兩步,她便痛得全身無力。

從來沒有人告訴過她,原來生產會這麼難受。而且,這不過是一開始。

白毓璃本還想再勉強自己多走幾步路,但雙腿去不聽使喚的癱軟,頓時失去雙腿的支撐,她的整個身體也跟著倒下。

白毓璃倒臥在地上痛苦的喘息著,看著擺在桌上的電話,距離自己只有短短的幾步路,自己卻無法拿起電話為自己請來救護車,她覺得很可笑,也很悲哀。

這時,原本集中在腹部的痛感,慢慢的開始蔓延,一股可怕的肌肉被撕裂開來的痛楚,自她的兩腿間傳來。

她在地上不住的顫抖著,她能感覺到有一些液體沾濕了她的衣服,但她不敢低頭去看,她無法確定那會是血水還是羊水。她只知道,在這樣下去,她跟腹中的孩子可能都會有生命危險。

但…她又能怎麼樣呢?現在的她,根本連動一根手指的力氣都沒有。

一股濃烈的睡意向她襲來,她知道自己不能睡,這一睡,恐怕就再也醒不過來。

她一再的提醒自己,無論如何都不能睡。但隨著身體越來越虛弱,她的意識也逐漸模糊不清了起來。

***********************************

恍惚中,她感覺到有一雙健壯的手臂將她騰空抱起,這人還讓她的頭倚著他的胸膛,將她呵護在懷。

她艱難的微張雙眼,透過微弱的視線,她看到了一搓紅髮垂落在自己的臉上,那張讓她魂牽夢縈的絕美容顏,此時竟染上了層焦急與憂慮。

「 兵燹… 」她以微弱的聲音呼喚著。「 真的是你嗎? 」應該是她在作夢吧!

「 笨女人,我不在妳身邊,妳就不懂得保護自己了嗎? 」兵燹看向她,俊顏上有著幾分慍怒。

好真實的夢啊!白毓璃伸出手撫摸著兵燹的臉龐。

好暖的臉,好熟悉的觸感!為什麼這個夢能這麼的真實?真實到讓她真的以為兵燹已經回來了。白毓璃依戀的將手掌貼在兵燹的臉頰上。

「 兵燹… 」白毓璃氣若游絲的呼喚著。她努力的想擠出一抹微笑,卻發現自己正在流淚。

「 不要…再…丟下我…好嗎? 」她不願再與兵燹分離。如果這是夢,她願意長眠不醒。

兵燹輕吻著她的手,向來冷冽的雙眼,如今漾著滿滿的不捨。「 不會。我不會丟下妳。 」若非不得已,誰願意離開自己的妻兒呢?

「 只要再給我一些時間,我一定會回來找妳。但在這之前,我要妳好好的照顧自己,要給我活得好好的,知道嗎? 」兵燹輕柔的將她安置在床上,溫熱的手掌輕輕的撫過她的臉。這張臉,恐怕將有好一段時間見不著也觸摸不到了。

「 不要走! 」白毓璃慌張的抓住他的手,直覺告訴她,兵燹又將離她而去。「 求求你,不要走。 」

看著她無助的神情,兵燹感覺到他的心被緊緊的揪住,狠狠的擰痛著。「 放心,我不會走開。 」

醫護人員推動病床,兵燹跟著白毓璃一同進入手術室。

再血腥的畫面他也見過,但從沒有一次能帶給他如此巨大的震撼。

他從不知道,生產過程會是這麼的艱辛且漫長!

兵燹舉起右手端詳著。這隻手的手腕上有著五道泛白的指痕,那是被白毓璃緊握了一整天的結果。

她抓得極用力,指甲全都深深嵌入兵燹的皮膚內。但兵燹不以為意,這一點細微的痛楚實在微不足道。讓他真正心痛的是,白毓璃在生產過程中數度痛厥昏迷,又因劇痛轉醒,哀號低泣的模樣。

見她受盡苦楚,兵燹深深的感到愧疚。

她為了生下他們的孩子而忍受這些折磨,而他,除了握緊她的手給予她鼓勵之外,卻什麼忙都幫不上。

他能做的只有等待,懷著既焦急又不捨的心,等待新生命的誕生。

一陣陣血腥氣味撲鼻而來,大量的鮮血自白毓璃的體內流出。他不清楚是否每一個母親在生產時都會流失這麼多的血。但他不得不承認,看到這一幕時,他真的有股拔刀的衝動,要求醫生停止接生。如果要冒著失去她的風險,他情願不要這個孩子。

為什麼生一個孩子會有這麼大的痛苦?為什麼一定要讓她受盡痛苦煎熬?

他炎熇兵燹何德何能,竟有一個愛他至深的女子願意為他承受這些痛,為他孕育下一代?

感動、愧疚、驕傲、心疼、期待、焦慮…各種不同的情緒五味雜陳的浮上心頭。上天總算待他不薄,賜給了他這樣一個伴侶。

可是,能不能不要這樣的傷害她?他並不願意見到白毓璃為他受到任何一點的傷害。

白毓璃低呼一聲,揪得兵燹的心疼痛不已。他看著醫生和護士們忙碌的張羅溫水與毛巾,他知道,這個屬於他和白毓璃的小生命,終於要出世了。

緊扣的十指攏得更緊,白毓璃再也無法強忍,開始尖叫啜泣。

看她哭得淒切,兵燹實在不知道該如何安撫她。只盼求這個孩子能快快出世,結束這場苦難。

白毓璃突然尖叫一聲。只見醫生自白毓璃的兩腿間,小心翼翼的用雙手扶著小嬰兒的頭,再慢慢的引導出嬰兒的手、身體和小腳。

一灘髒污的血水隨著新生兒的誕生,順勢流洩而出。

用盡全身氣力,不就是為了等這一刻嗎?白毓璃見醫生如傳聞般的將嬰兒倒抓著,在紅通通的小屁股上面打了兩下,她忍不住露出疲憊的笑顏。真的是…好可愛呢!

兵燹體貼的為她拭去臉上的汗水與淚水,在這一刻,他的內心也是充滿感動的。

「 辛苦了。謝謝你。 」他誠摯的說出這兩句話,千言萬語,亦不足表答他此刻內心的悸動。

白毓璃疲倦的轉頭望著兵燹,滿滿的幸福感剎時湧進了她的身心。再也沒有什麼事能讓她覺得更滿足了。

她瞬也不瞬的凝視著兵燹的臉,她想好好的看著兵燹,好想將分離以來的心事全部對他傾訴。她還想對他說…

「 我愛妳。 」輕輕的三個字,自兵燹口中說出。

一時間,白毓璃恍惚了。

他說什麼?他是說愛嗎?印象中,兵燹似乎從來沒有親口對她說過他愛她。

淚水在眼眶中不停的打轉,白毓璃感動極了。原來她的愛是有回應的!

「 我也愛你。兵燹,我愛你。 」白毓璃哽咽的說著。她的愛,只給了這個男人,以後再也不會有。

兵燹俯身在她的唇輕輕一吻,對他而言,這三個字就等同了一生的承諾。說愛太過沉重,但為了她,背負又何妨呢?

眼皮越來越沉重,白毓璃漸漸的看不清兵燹的臉。

她不想睡。她想再多看兵燹幾眼。

可是,眼皮卻不聽使喚的漸漸的往下沉,頭也覺得越來越暈。虛弱的掙扎了下,便暈沉沉的睡去。

兵燹憐愛的輕撫她的髮絲,他明白這些日子,真的是難為她了。只不過,他暫時還無法跟她相守,時機未到,還需委屈她繼續等候下去。

他起身走向醫生,從醫生手中接過這個剛出生的嬰兒。

小嬰兒臉上還皺巴巴的,看不出五官輪廓,但一頭紅豔的髮絲倒是與他如出一轍。

抱著這個繼承他骨血的孩子,內心深處有種莫名的悸動。

從沒想過一向只會帶來毀滅與死亡的他,竟也能感受生命誕生的喜悅。

這是他的孩子!他的!是他和心愛之人所共同孕育的小生命。他終於有了屬於自己的家庭與親人,不再需要東飄西蕩的盲目找尋。

從此以後,他就不再是孤單一人。他的妻,他的兒,將是他此後最珍貴的寶藏。

兵燹將嬰兒抱在懷中,靜靜的感受此刻初為人父的喜悅與感動。

小嬰兒好奇的揮舞著雙手,似乎是在探索著什麼,軟軟的小手不經意的撥動兵燹的紅髮。

兵燹以他的食指輕輕的在小嬰兒的鼻間點了點,「 小傢伙,你似乎跟你母親一樣好奇呢! 」

小嬰兒對著兵燹發出咿咿呀呀的叫聲,看起來很高興的模樣。


在這一刻,兵燹幾乎就要以為,自己可以留住這份美好,直到永遠。

********************************

「 主人。 」兵燹身上的白毓面具發出警訊。「 您的時間所剩不多。 」

聞言,兵燹臉色一沉。「 多事! 」兵燹低斥一聲。

他知道自己能逗留的時間不多,他也明白眼前的喜悅也只是短暫的,而這樣的結果,是他自己所選擇的,並沒有任何資格去責怪誰。

但,面臨分離時刻,有誰能夠真正的冷靜以對呢?他終究是凡人,捨不了情感的羈絆。

再看一眼懷中的孩子,這個屬於他的小生命,兵燹便將孩子交還到醫生手上。他希望他這個孩子也承繼了他的堅強與不服輸,能夠順利的長大,替他照顧白毓璃。

走到白毓璃床邊,兵燹在她沉睡的臉龐上落下一吻,淺淺的、淡淡的,如同他此時的心情。

「 等我。 」兵燹轉身離去前,在白毓璃耳邊說著。

月光下,兵燹望著手上的抓痕,心中無法忘懷的,是白毓璃垂淚的雙眼,和新生兒的柔軟觸感。

「 怎麼?放心不下嗎? 」略帶笑意的聲音自兵燹後方傳來。

「 呵~這就是所謂的牽掛嗎? 」兵燹轉身對上立於他身後的宿文魁。

「 心中有所牽掛也未嘗不是件好事。 」宿文魁微微一笑,現在的兵燹,使他想起了久遠之前的回憶。

當時的他,也曾為了手上抱著的新生兒感動莫名。曾幾何時,懷抱中的幼兒已成長為眼前的翩翩少年。

他曾一度以為,希望宮城自此之後將名實如一,充滿人生的無限希望…

「 看你的神情,似乎想起了什麼。 」兵燹行至宿文魁跟前,藍眸之中閃耀著一絲笑意。「 是想起抱著我的感覺嗎? 」

兵燹突如其來的詢問,使宿文魁有些困窘。

「 該上路了。 」宿文魁右手一揚,風,彷彿被劃分開來。漆黑夜色中,依稀可見一個炫目的圓,浮現在空氣中。宿文魁信步走入圓圈之中。

「 喔~羞澀而顧左右而言他嗎? 」兵燹隨後步入圓圈內,玩興不減的笑問。看著宿文魁向來態若自然的神情起了變化,兵燹覺得有趣極了。

宿文魁不語的行走好一段路之後,忽然開口道:「 你,小時候,非常的可愛。 」

這次換兵燹半响無語,一臉錯愕的望著宿文魁漸漸走遠的背影。

什麼…什麼叫作他很可愛?

這算不算是變相的坦承,宿文魁其實還蠻疼愛他的?

一想到這裡,兵燹頓時雙頰發燙。「 到底是什麼玩意兒啊?! 」兵燹放聲低吼。

耳邊傳來兵燹的叫喊,宿文魁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意。要捉弄他可不是這麼容易的事,小兵燹啊!你還有得學呢!

在兩人漸行漸遠之後,空中的圓形通道也漸漸的消散,絢麗的光芒由亮轉暗,終至消失。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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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年之戀<第一~最終回&番外篇>(兵燹X容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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